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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抄家發配充官妓前，青梅竹馬的趙清泉救了我。

他留我在他身邊做了貼身侍婢，承諾他一定會娶我。

因我是罪臣之後，他缺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於是他找來一個小小的陶罐，開始往裏麵攢金豆。

我做了讓他滿意的事，他就往裏添一顆，美其名曰贖罪。

若是讓他不開心，他就罰一顆，斥責我辱沒門楣、不知廉恥。

什麼時候裝滿金豆，他什麼時候娶我。

可是我已經等了三年，陶罐好像永遠也裝不滿。

街坊鄰裏都笑話我一輩子丫鬟命，癡心妄想。

每每聽到這樣的話，我都會擼起袖子反駁。

直到這日，他拿著別人的庚帖回來通知我。

“景怡，我看那張家姑娘是個大度的。”

“待她懷了身孕，我就納你做妾怎麼樣？”

我愣在原地，報喜的話硬生生憋在喉嚨裏。

新皇大赦天下，我父沉冤昭雪，娶我早就不需要什麼名正言順的理由了。

............

趙清泉問我話的時候，衣帶子還在我手裏。

看我遲遲沒反應，他皺起了眉，語氣帶著一絲煩躁。

“怎麼，做我的妾室，還委屈你了不成？”

我抬起頭看他，搖搖頭。

“我不想做妾。”

“蘇景怡，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高高在上的蘇家小姐嗎！你現在的身份隻配做妾！”

他氣衝衝的起身，腰間的荷包落在了地上。

我拾起那枚荷包，針腳細膩講究，一對鴛鴦栩栩如生。

“是她送你的嗎？”

趙清泉從我手裏一把奪過荷包，語氣有些不悅：“別碰她的東西。”

我啞然失笑，心頭湧起酸澀：“怎麼？我還能弄臟它不成？”

“你不臟？”

他扯起嘴角，冷笑著：“你不臟，怎會無名無分與我糾纏多年，夜夜同榻而眠？”

“但凡正經人家的女子都做不出這種事。”

“我要是你，就該主動去投江！”

他說的咬牙切齒，好像恨極了當初那個救我的自己。

趙清泉走後，我在原地愣了很久。

我曾經確實是正經人家的女子啊。

若非奸臣誣告，我如今確實也該像張蘭蘭那樣給他遞庚帖，看吉日，風風光光做他的新娘。

江我是不投了，為了他口中那些丟人現眼的名節去死不值。

但今天河邊好像有花燈。

我來到河畔給自己買了個小小的兔子燈。

從前娘親帶我來的時候，也總會給我買一個。

後來每逢過節，趙清泉怕我孤單，也都會給我帶一個兔子燈。

我會和他點著燈在別苑裏說一整晚的話，他會心疼地吻去我的淚，說他以後絕不會再讓我孤單一人。

正發著呆，身旁傳來眾人的驚呼。

“那是趙侯爺家的公子嗎？”

“可不嘛，這排場，這是給張家小姐接風呢！”

“真是郎才女貌啊！”

順聲看過去，河麵上一排彩燈畫舫，宛若遊龍，正有序劃過河麵。

趙清泉與張蘭蘭立在船頭，活脫脫一對金童玉女。

夜裏風涼，他怕她冷，還貼心的解下自己的披風披在他身上。

說來好笑，這件披風，還是我繡的。

披風上的金絲牡丹讓我熬瞎了眼，但他喜歡，就值得。

畫舫遊到我跟前的時候，趙清泉與我四目相對。

我下意識的轉身要逃，卻撞上了來往的商販，腳下不穩，徑直跌進了河裏。

“景怡！”

趙清泉大喊著我的名字，緊追著我往河裏跳。

待把我救上了案，他雙目通紅，帶著哭腔：“你是不是傻！”

“我說投江是氣話！你還真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