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氣得跳腳,狠狠瞪了我一眼。
一旁始終沒開口的爸爸終於怒了,一腳踹在我的病床上。
砰的一下,震得我頭皮發麻,差點讓我從床上栽下來。
“沈南星!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閉嘴不說話了,媽媽順勢擠出兩滴眼淚。
妹妹急忙護著媽媽,開始火上澆油。
“姐,你是不是地震砸到頭,腦子出問題了?這麼針對媽媽幹什麼?”
“我真是看不下去了,你難道不知道媽媽她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嗎!”
我聞言擰眉,並不理解。
媽媽神情更加委屈了。
沈冬月急赤白臉的,一股腦全部說了。
“媽媽是因為生你差點大出血,腦部受到了損傷,才會出現反應慢的情況!”
“她體諒你,怕你自責,所以從來不肯說。”
“你呢!不就是沒拉著你,至於這麼不喋不休嗎!”
我表情一空,“什麼?”
小姑也有些詫異,立馬像根牆頭草一樣調轉了風頭,倒在了媽媽那邊。
“南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爸爸神色同樣陰沉,緊緊摟著委屈得一言不發的媽媽。
我抿了抿發白的唇,還是沒說話。
媽媽吸了吸鼻子,大度安慰我。
“沒關係,媽媽不怪你,你心情不好,媽媽過幾天再來看你。”
說完,幾人就相繼離開了。
而我抬起頭,剛好看到了沈冬月和媽媽對視一眼,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沒多想,沉浸在方才聽到的話裏,思緒複雜。
次日出院回家,我一直到半夜都輾轉難眠。
心裏很燥熱,拉開門去了廚房,想倒杯冰水給自己降降溫。
隻是剛走出去,便聽到陽台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還好提前讓你編個理由,不然又要被你姐纏上了。”
“沈南星那丫頭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那天地震後,變得越發斤斤計較了。”
我腳步頓住,手上的冰水灑了出來。
沈冬月好奇詢問,“那媽媽你的反射弧是真的比普通人長嗎?”
媽媽愣了一下,輕咳,“當然了,不過再長,我的月月寶貝有危險,也能立馬反應。”
沈冬月一下撲進她懷裏,笑著撒嬌。
我眼神凝固住,悄悄退回了房間。
坐在床上,我猛地冷笑,覺得自己一整天的愧疚,像是笑話。
大門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傳來熟悉的辱罵聲。
“開門!趙蓉,我是你親弟弟,你真的見死不救?!”
趙蓉就是媽媽的名字,而門外發瘋的人,就是我名義上的舅舅,卻是個欠了高利貸的賭鬼。
我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躲在角落裏蜷縮起來。
小時候,賭鬼舅舅因為欠下巨額債務,想到了賣孩子。
他便將主意打在了我的身上。
他安排了人,隨便編了理由,就輕易從媽媽手裏將我帶走了。
我很害怕,覺得不對勁,拚命地哭。
驚動了剛好巡邏路過的警察,才被救了下來,可身上已經有了不少傷口。
媽媽來了警察局,看了我一眼,好半晌才誇張捂著嘴。
“天呐南星,原來他是想把你賣了啊!”
“都怪媽媽,這才反應過來不應該讓陌生人把你帶走的。”
可明明後來妹妹出生,她從不允許舅舅或者其他人靠近沈冬月半步......
想著,門外敲門聲也停了。
我在床邊坐了一夜,直到天色漸亮,才站起身,拖著麻木的身軀收拾行李。
不大一會兒,我拿著東西拉開門。
這才發現客廳裏站著不少鄰居和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