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景下令停了我所有的月例銀子,太醫院也不許給“沈庶人”安胎。
這日午後,我正按照太祖教的“龜息功”調整呼吸。
院門外傳來敲打聲。
流珠跑進來。
“娘娘!不好了!陛下命人去了沈家舊宅,把你供在祠堂裏的黃金鎖子甲抄來了!”
“說是貴妃娘娘嫌宮裏的燈座不夠氣派,要熔了那副戰甲,給她打一副金絲海棠的燈座!”
那副鎖子甲,是父親當年隨太祖征戰時,太祖親賜的禦物。
我推開流珠,衝向禦花園煉金房。
“陛下,這金子看著成色倒是不錯,就是戾氣重了點,熔了也好,算是為沈家積德了。”
蕭景刮了刮林柔的鼻子。
“隻要柔兒喜歡,別說一副破鎧甲,就是把沈家祖墳刨了給你燒磚,朕也依你。”
幾個工匠正要把戰甲往熔爐裏扔。
“住手!”
我撲過去推開工匠,抱住鎧甲。
“誰敢動它!”
蕭景大怒。
“沈驚鴻!你是瘋了嗎?這裏是皇宮,不是你撒潑的菜市口!”
“我看你是瘋了!”
我指著他的鼻子。
“蕭景,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當年若沒有這副戰甲的主人替你擋箭,你早在奪嫡之夜就死了!”
“如今你為了個狐狸精,要熔了救命恩人的遺物?你不怕遭天譴嗎?!”
蕭景臉色鐵青。
“來人!把這個瘋婦給朕拉開!”
林柔躲在蕭景懷裏。
“陛下,是不是柔兒做錯了什麼?若是姐姐不舍得這金子,柔兒不要了便是......”
侍衛衝上來掰開我的手指。
我不鬆手,指甲在鎧甲上抓出血痕。
戰甲最終還是被扔進了熔爐。
金水翻滾。
蕭景看著癱在地上的我。
“既然沈庶人這麼喜歡跪,那就去外麵雪地裏跪著!”
“什麼時候學會了婦德,什麼時候再起來!跪不滿兩個時辰,沈家滿門流放寧古塔!”
大雪紛飛,我跪在雪地裏。
【別哭!娘親,把眼淚給孤憋回去!】
【這副鎧甲,是當年孤親手給沈老頭披上的。這個不肖子孫,熔了它,就是斷了大魏的國運!】
【你給孤聽好了,現在立刻運起龜息功,護住心脈!】
【蕭景那個蠢貨,早些年縱欲過度,早就絕精了!他根本生不出孩子!】
我睜大眼睛。
【那個林柔肚子裏的種,根本不是他的!那是蕭景那個弟弟,安親王的種!】
【這對奸夫淫婦在禦花園假山裏亂搞的時候,孤的魂魄就在旁邊飄著看戲呢!】
【這大魏的皇位,若是真傳給了那個野種,孤才是真的要從皇陵裏跳出來殺人了!】
一雙繡著金絲海棠的鞋停在我麵前。
林柔撐著傘,脖子上戴著一個剛剛打製好的金項圈。
“姐姐,冷嗎?”
她撫摸著那個項圈。
“這金子果然暖和,戴在身上,就像老將軍護著我一樣呢。”
我抬起頭,看著那張臉。
我摸著肚子。
蕭景,林柔,這筆賬,我們中秋宴上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