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成為鎮國侯世子時,故去的老侯爺曾親手交給他一枚麒麟宗印。
他告訴我們,此印事關家族傳承和血脈。
唯有世子妃誕下嫡長孫,方可蘸金泥,於宗譜之上落下印記,告慰先祖。
所以,當我診出喜脈,滿心歡喜地去祠堂準備擇吉日祭拜時。
卻在攤開的宗譜上看到那一幕。
府裏寡居的表妹,剛生下的兒子名字旁竟蓋了夫君的麒麟宗印。
我手撫小腹,心已冰涼。
祖母七十大壽的壽宴上,當著滿堂王公貴戚的麵,我含笑舉杯。
“祖母,母親,兒媳有喜了。”
滿堂眾人紛紛道喜。
夫君喜不自勝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不著痕跡地掙開他的手,將一本早就備好的宗譜拓本呈上,
“隻是兒媳有一事不明,夫君能否解釋一下。”
“為何本該為我腹中孩兒落印的宗印,怎會蓋在表妹的孩兒名下呢?”
......
鎮國侯府的老太君七十大壽上,高朋滿座。
剛恭喜完我的眾人,聽我這話目光轉向末席抱著孩子的王清芷身上。
王清芷白了臉,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繈褓。
顧承淵反手扣住我的手腕,
“濃濃,今日是祖母壽宴,你何必為了這種小事,鬧得大家不痛快?”
“清芷身世淒苦,夫君新喪,這孩子若是沒有個名分,日後在族中如何立足?”
顧承淵看著我,痛心疾首。
“我不過是借宗印給孩子一個記名,讓他免受欺淩。”
“濃濃,你是太傅之女,當知大局,怎能如此善妒,容不下一對孤兒寡母?”
婆婆也反應過來了。
她重重放下茶盞,“成何體統!”
“沈氏!你這剛診出喜脈,就不知輕重地拿這種事攪鬧壽宴!”
“清芷那孩子最是可憐,我們王家的孩子,我是知道的。”
“承淵不過是可憐那孩子,就算庶出記名,又礙著你什麼了?”
“你這般心胸狹隘,如何當得起世子妃的重任!”
剛恭賀我的賓客,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是啊,不過是給可憐的孩子記名而已......”
“世子也是仁厚......”
“這沈家小姐,平日看著溫婉,沒想到這般容不得人......”
眼前這一家人。
夫君偽善,婆婆偏心,表妹裝死。
如果此時我不再辯解一句,明日妒婦的名聲就會傳遍京城。
我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是兒媳思慮不周,驚擾了祖母,請祖母責罰。”
老太君歎了口氣,擺了擺手,
“罷了,你既有身孕,便回院子裏好生養著吧。”
“這宗譜一事......承淵也是一片善心,你莫要再提了。”
宴席還沒散,我就被兩個粗壯的婆子送回了院子。
侯夫人身邊的心腹嬤嬤站在門口替婆婆傳話:
“夫人說了,世子妃既然有了身孕,便要靜心。”
“在小世子生下來之前,這院門您就別出了。”
“否則......這世子妃的位置,京中多的是名門閨秀想坐。”
被禁足的第三天,我院子裏的下人被換了一半。
陪嫁丫鬟春桃,想替我送封信回太傅府。
被婆婆以教唆主母、不安於室的罪名,拖到院子裏打了二十板子。
半死不活地扔出侯府,送回沈家。
婆婆還讓人帶話給我娘:
“沈家教女無方,這丫頭我們侯府替你們管教了。”
他們一邊打壓我,同時也是警告我,我的娘家未必能護我。
一周後,王清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