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蠱雖然壓下去了。
但要徹底根治,必須用到一味奇藥,雪玉蟾。
聽說今晚黑市的地下拍賣會,就有一隻。
我翻出所有的嫁妝,甚至把我娘留給我的赤金鳳釵都當了。
湊了五千兩銀子。
入夜,我給賀蘭燼換上黑色的鬥篷。
用輪椅推著他,偷偷溜出質子府。
黑市在京城地下的暗渠裏,魚龍混雜,極其危險。
我緊緊握著輪椅的把手,手心裏全是汗。
賀蘭燼坐在輪椅上,背脊挺直。
雖然病弱,但氣場依然駭人。
拍賣會進行到一半,雪玉蟾終於被端上來。
起拍價,三千兩。
我剛要舉牌,一個極其囂張的聲音在二樓雅座響起。
“一萬兩!這蛤 蟆,本宮要了!”
全場嘩然。
我抬頭看去,心沉到穀底。
是當朝太子,楚燁。
他最喜歡折磨賀蘭燼,賀蘭燼的雙腿,就是被他縱馬踩斷的。
楚燁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嘴角掛著笑。
“喲,這不是咱們的北夷病犬嗎?怎麼?也想要這雪玉蟾續命?”
賀蘭燼的手指扣住輪椅的扶手,指節泛白。
楚燁從二樓走下來,手裏把玩著裝有雪玉蟾的琉璃盒。
走到賀蘭燼麵前,一腳踹在輪椅上。
“想要?可以。”
楚燁指了指地上一灘不知是誰吐的濃痰。
“你從這兒爬過去,把那口痰舔 幹淨,再學三聲狗叫。”
“這藥,本宮就賞給你。”
周圍爆發出哄堂大笑。
所有人都用看戲的眼神看著敵國皇子。
賀蘭燼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神平靜。
可我知道,他動了殺機。
隻要他動手,周圍埋伏的太子府暗衛,就會把他射成刺蝟。
他死了,我怎麼辦?!
“我舔你大爺!”
就在賀蘭燼準備暴起的,我突然大吼一聲,直接擋在他麵前。
楚燁愣住了,皺著眉頭看著我。
“桑晚?你這個賤婦,這裏輪得到你說話?”
我直接從袖子裏掏出我花重金打造的防身暗器,暴雨梨花針。
“哢噠”一聲機括作響。
無數根細如牛毛的毒針,如同暴雨般射向楚燁。
楚燁大驚失色,想要躲避已經來不及了。
“啊!”
他捂著臉倒在地上,發髻被打得粉碎,臉上紮滿毒針。
所有人都被我這不要命的舉動嚇傻了。
我趁機一把搶過他手裏的琉璃盒,轉身推起賀蘭燼的輪椅就跑。
“跑啊!”
推著輪椅在黑市的暗巷裏狂奔,身後傳來楚燁殺豬般的咆哮。
“給我殺!把他們剁成肉泥!”
無數暗衛從四麵八方湧出來,刀光劍影在身後交織。
賀蘭燼坐在輪椅上,轉頭看著我。
風吹開他的兜帽,他的眼睛裏閃爍著我看不懂的狂熱。
“桑晚,你為了我,連太子都敢傷?”
我一邊狂奔一邊破口大罵:
“廢話!你這條命是我的免死金牌!誰敢動你,我就跟他拚命!”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挫骨揚灰!”
賀蘭燼突然伸手,一把攬住我的腰。
下一秒,輪椅炸裂。
他竟然抱著我,騰空而起。
踩著兩側的牆壁,如同鬼魅般上了屋頂。
冷風在耳邊呼嘯。
我震驚地看著抱著我飛簷走壁的賀蘭燼。
“你…你的腿沒廢?你會武功?!”
賀蘭燼垂眸看了我一眼,笑得邪肆。
“裝的。”
我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我為了他擔驚受怕,連命都豁出去了,他居然一直在裝殘廢!
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太子的追兵緊追不舍,弓箭手已經在屋頂上布下天羅地網。
“嗖嗖嗖!”
利箭如雨點般射來。
賀蘭燼雖然武功高強,但他體內的寒蠱未清。
還要帶著我這個拖油瓶,漸漸有些體力不支。
前方,是京城外的斷魂崖。
萬丈深淵,深不見底。
退無可退。
追兵舉著火把,將我們團團包圍。
楚燁被人攙扶著走出來,半張臉腫得像豬頭,眼神怨毒。
“跑啊!怎麼不跑了?”
“賀蘭燼,本宮今天就要把你和這個賤人一起射成篩子!”
賀蘭燼拔出腰間的軟劍,將我護在身後。
他轉頭看著懸崖,眼神中滿是厭世感。
“桑晚。”
“我累了。這世間,本就沒什麼值得留戀的。”
“如若你怕死,我便送你一條生路。”
說著,他竟推了我一把。
想把我推向追兵的方向,自己轉身準備跳崖。
“你給我回來!”
我嚇得魂飛魄散,直接一個飛撲,抱住他的大腿。
“我不準你死!你跳下去我就跟你一起跳!”
“我不準你拋下我!沒有你,我怎麼活啊!”
賀蘭燼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我,眼底的死寂碎裂,化作漫天星火。
“好。”
他反手緊緊抱住我,將我揉進他的骨血裏。
“既然你要跟,那便一起下地獄吧。”
說完,他縱身一躍,帶著我跳下了萬丈深淵。
失重感傳來的,我絕望地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