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質子府的日子,比我想象的還要難熬。
第二天一早,我去廚房轉了一圈。
灶台結了蜘蛛網,米缸裏隻有半層發黴的陳米。
賀蘭燼被我鎖在床上,閉著眼睛,呼吸微弱。
他開始絕食。
整整一天一夜,滴水未進。
我端著好不容易熬好的白粥,站在床邊,苦口婆心。
“吃一口吧,就一口。這粥我熬了兩個時辰,手都燙出泡了。”
賀蘭燼連眼皮都沒抬。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想把粥扣他臉上的衝動。
放下碗,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賀蘭燼猛地睜開眼,眼神裏閃過慌亂。
“你放肆!下去!”
我沒理他,手捏住他的鼻子,端起粥碗。
“你不張嘴,我就灌。嗆死總比餓死強。”
賀蘭燼拚命掙紮,但他吃了軟筋散,力氣大不如前。
由於缺氧,他被迫張開嘴喘氣。
我眼疾手快,直接灌了一大口粥進去。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白粥順著嘴角流下,眼尾嗆得通紅。
我拿袖子胡亂給他擦了擦嘴。
“咽下去!敢吐出來,我就嘴對嘴喂你!”
賀蘭燼僵住了。
他瞪著我,眼神裏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翻湧。
最終,他屈辱地咽下了那口粥。
“喲,這質子府的門怎麼還敞著呢?也不怕野狗叼了去。”
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李公公,尖細的嗓音響起。
他帶著兩個小太監,手裏提著泔水桶走進來。
一進屋,看到我跨坐在賀蘭燼身上。
李公公愣了一下,隨即捂著嘴嬌笑起來。
“哎喲,相府嫡女果然奔放。隻是這廢人,還能行周公之禮嗎?”
賀蘭燼的臉色慘白,雙拳在袖子裏握緊。
我從賀蘭燼身上下來,冷冷地看著李公公。
“李公公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李公公踢了踢腳邊的泔水桶,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彌漫開來。
“陛下體恤質子,特意賞了禦膳房的好湯。”
“桑小姐,還不趕緊伺候你相公喝下?”
他故意加重伺候兩個字。
賀蘭燼本就虛弱的腸胃,喝下這個,絕對活不過今晚。
他要是死了,我今晚就得抹脖子。
我看著那桶泔水,笑了。
“公公說得對,這等好湯,自然不能浪費。”
我走到泔水桶前,從袖子裏掏出紙包,將白色粉末全倒進去。
李公公臉色一變。
“你幹什麼?!”
我沒理他,抄起旁邊的破碗,舀了滿滿一碗泔水。
一把揪住李公公的衣領,將他按在桌子上。
“放肆!你敢動雜家!雜家可是陛下的人!”
李公公尖叫起來,身後的兩個小太監剛要上前。
我直接掏出匕首,“啪”地一聲紮在桌麵上。
刀刃距離李公公的眼珠隻有半寸。
我端著加了料的泔水,抵在李公公的嘴邊。
“這湯是陛下賞的,公公一路辛苦,不如先替質子嘗嘗鮮?”
李公公嚇得渾身發抖,拚命搖頭。
“不…不喝…你這是謀反!”
我冷笑:
“我相公是北夷皇子,大楚的貴客。”
“你用泔水辱他,破壞兩國邦交,才是真正的死罪!”
“張嘴!”
我手腕一用力,直接將泔水灌進李公公的嘴裏。
李公公拚命掙紮,但我的力氣大得出奇。
一碗泔水灌完,李公公趴在地上瘋狂 幹嘔。
我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胖臉。
“剛才那包粉末,叫七日斷腸散。”
“沒有我的解藥,你七天後就會腸穿肚爛而死。”
“從明天起,每天早上送一隻活雞,十斤精肉和新鮮蔬菜過來。”
“少一樣,你就等著給自己收屍吧。”
李公公嚇得眼淚鼻涕橫流,連滾帶爬地帶著人跑了。
我轉過身,對上賀蘭燼深邃的目光。
他看著我,眼神裏滿是震撼。
“你為了我,得罪皇帝的人?”
我翻了個白眼,把匕首收起來。
“廢話,他不死你就得死。你死了我怎麼辦?”
賀蘭燼沉默了。
低下頭,看著自己被鐵鏈鎖住的手腕,嘴角卻勾起。
“桑晚,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