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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平最怕死,卻倒黴地被父親送去給敵國來的病弱質子衝喜。

聖旨說,質子若死,我全家都要殉葬。

家裏人連棺材都給我買好了。

這瘋批質子偏偏一心求死,絕食、跳河、自刎換著花樣來。

為了小命,我隻能日夜不休地盯著他。

他扔藥碗我掐著他脖子硬灌。

他要跳崖我抱住他的腰嚎啕大哭:

“求求你別死,你死了我怎麼活啊!”

我其實想說的是不想陪葬,但他看我的眼神卻越發幽深晦澀。

後來敵國大軍壓境,他搖身一變成了殺伐果斷的敵國新帝。

城門破那天,我爹嚇得把我綁起來送到陣前,試圖撇清關係。

萬箭齊發之下,高高在上的暴君卻生生替我擋了一箭。

他把玉璽塞進我手裏,眼眶猩紅地顫聲問:

“為了你我舍不得死了,你若敢跑,我就拉著這天下給你陪葬,好不好?”

......

我是被五花大綁塞進花轎的。

嘴裏塞著核桃大的麻核,手腕勒出血痕。

花轎外,我那當朝宰相的親爹,正隔著轎簾對我訓話。

“桑晚,你身為相府嫡女,食朝廷俸祿,如今陛下賜婚,那是你天大的福分。”

“那北夷質子雖然病入膏肓,但隻要你盡心伺候,讓他多活幾日,便是我大楚的功臣。”

“若他死了…哼!”

“陛下有旨,相府滿門抄斬,給你倆陪葬。你忍心看著你祖母,你姨娘,還有你剛出生的弟弟人頭落地嗎?”

我翻了個白眼。

他們明明連棺材都提前打好了,上麵刻的還是我的名字!

那個北夷質子賀蘭燼,來大楚三年,受盡百般折辱。

雙腿殘廢,五臟俱損。

太醫斷言他活不過這個冬天。

皇帝老兒不想背上虐殺敵國皇子的罵名,便想出這等陰損招數。

美其名曰衝喜,實則是找個替死鬼。

而我這個相府最不受寵的嫡女,自然成了犧牲品。

轎子一路搖晃,連一聲嗩呐都沒有。

質子府的大門是破的,連個守衛都沒有。

喜婆把我往門裏一推,連滾帶爬地跑了。

我吐掉嘴裏的麻核,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深吸一口氣。

其實我怕得要命。

但我桑晚的人生信條就是:

隻要有一口氣在,閻王爺也別想從我手裏搶人!

我轉身,從花轎的暗格裏拖出兩個樟木箱子。

裏麵全是上好的金瘡藥、百年老參、解毒丸,以及…

一副精鋼打造的鐐銬。

我拖著箱子,踹開正房屋門。

屋裏沒有紅燭,隻有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黴味。

借著慘白的月光,我看到我的新婚丈夫。

賀蘭燼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單衣,靠在床榻上。

那張臉生得極美,眉骨優越,鼻梁挺拔。

隻是毫無血色,透著一股死氣。

此刻,他手裏正捏著碎瓷片,手腕上已經劃開深可見骨的口子。

我腦子“嗡”的一聲,頭皮發麻。

“你大爺的!給我住手!”

我連箱子都顧不上管,直接衝過去。

賀蘭燼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悍勇。

黑眸微微一眯,手中的瓷片沒有停頓,反而更加用力地朝大動脈割去。

我急了,直接一巴掌拍飛他手裏的瓷片。

賀蘭燼的手背被我拍紅了。

他愣了一下,眼神陰鷙地盯著我。

“滾。”

我沒理他,反手從懷裏掏出止血散,不要錢似的糊在他的傷口上。

劇烈的刺痛讓賀蘭燼悶哼一聲。

他本能地想要抽回手,但我緊緊按住他。

“滾什麼滾?你死了我怎麼辦?我連個全屍都混不上!”

我扯下身上的紅綢帶,將他的手腕纏住。

賀蘭燼冷笑一聲,那笑聲裏滿是嘲弄。

“你是皇帝派來監視我的狗?還是你爹派來送死的棋子?”

“你想讓我活著受辱?做夢。”

說著,他竟然張嘴咬向剛包紮好的手腕,試圖撕裂傷口。

我倒吸一口涼氣,徹底怒了。

跑到箱子旁,拖出精鋼鐐銬。

在賀蘭燼震驚的目光中,我幹淨利落地將他的雙手雙腳鎖死在床柱上。

賀蘭燼掙紮了一下,紋絲不動。

“你幹什麼?放開我!”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從今天起,你的命不是你的,是我的。”

“你想死?可以。等我壽終正寢那天,我親自給你挖坑。”

“但在那之前,你就算是在地獄裏,我也得把你拉回來!”

賀蘭燼盯著我,胸膛劇烈起伏。

許久,他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晦暗不明。

“你鎖不住我一輩子。”

我冷哼一聲,從袖子裏掏出藥丸,直接捏開他的下巴塞進去。

“這是十香軟筋散,吃下去三天提不起力氣。”

賀蘭燼被迫咽下藥丸。

猛地睜開眼,眼神裏終於帶上錯愕。

我拍了拍他的臉頰。

“相公,新婚快樂。咱們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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