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終究還是決定,給陸遠舟一次機會。
從那天起,我開始刻意改變,給女兒報了延遲班,把原本全放在孩子身上的精力,分了些在他身上。
他下班回家,我不再隻是忙著收拾家務,會陪他一起吃飯,
然後挽著他的手,一起去幼兒園接女兒放學。
晚風吹著,牽著女兒的小手,身邊站著陸遠舟,這樣的畫麵,像極了從前溫馨的日子,
我甚至覺得,那些不堪的過往,或許真的能慢慢翻篇。
女兒睡熟後,我主動走進主臥,躺在他身邊,陸遠舟也會轉過身來,伸手抱住我,久違的親昵,讓我心裏泛起一絲暖意。
即使他沒幾分鐘就敗下陣來,我也會輕聲安慰:“沒事,身體最重要。”
他應著好,沉默半晌開口:“對了,明天晚上公司加班,可能晚點回,你和女兒不用等我。”
我心裏掠過一絲異樣,卻還是壓了下去,可我怎麼也沒想到,意外會來得這麼快。
夜裏,我睡得正沉,被女兒的哼哼聲吵醒,伸手一摸,她的身子燙得嚇人,我慌忙找體溫計,女兒燒到三十九度八,
我手忙腳亂給女兒喂退燒藥,一遍遍地給她擦額頭擦手心,
可女兒一直不退燒,我慌亂又無助。隻能掏出手機給陸遠舟打電話,
一遍,兩遍,三遍……電話響到自動掛斷,始終沒人接。
我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撥,足足打了三十多個,電話終於被接起,那邊傳來他不耐煩的聲音:“都說了加班,你老打電話幹什麼?”
“女兒高燒快四十度了,你快回來。”我帶著哭腔喊。
“不就發個燒嗎?我這邊忙著呢,沒空回去。”說完,他直接掛斷電話,聽筒裏隻剩忙音。
女兒的哭聲越來越弱,渾身抽搐,我顫抖著手撥通120,
到了醫院,醫生緊急搶救,看著診斷單上的急性心肌炎,我腿軟得站不住,
醫生說再晚一步,孩子就救不回來了。
我守在病床邊,一夜未眠,直到天亮,陸遠舟才匆匆趕來,臉上帶著一絲慌亂,卻依舊嘴硬:“對不起,要知道這麼嚴重,一定會趕回來的”
我看著他,心裏隻剩冰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出院回家,他點開導航搜路線,我無意瞥了一眼,導航的曆史記錄裏,赫然躺著一家酒店的地址,
我攥緊手心,指甲嵌進肉裏,卻強裝平靜,不敢在女兒麵前爆發。
回到家,把女兒哄睡,我坐在客廳,顫抖著手打開車載記錄儀的APP,調出昨晚的軌跡和錄音。
屏幕上的紅點,在淩晨一點駛入那家酒店的車庫,一點四十五分才緩緩駛出,整整四十五分鐘,
接著我撥通酒店前台電話,借口索要發票,
前台向我核實入住信息,我準確報出陸遠舟的姓名、身份證號,以及入住時間,
很快,前台問我:“請問,電子發票可以嗎?”
“可以。”我接著問“可以多開嗎?”
“不好意思,女士。”前台的聲音清晰傳來:“昨天是你和先生一起入住,我們隻能按實際入住情況提供。”
那一刻,胃裏翻江倒海,我衝到衛生間,對著馬桶吐得稀裏嘩啦,邊吐邊哭,
哭夠了,吐夠了,心裏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冷靜,
擦幹眼淚,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媽媽的電話:“媽,我能不能帶著孩子,回去住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