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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宮裏來人傳旨——選秀。

聖上要為幾位皇子選妃，凡京中五品以上官員家的適齡女兒，都要參選。

聖旨到鎮國公府的時候，周氏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她那個女兒沈如煙，正好十五歲，正當齡。

沈昭華比她大一歲，自然也在選秀之列。

“姐姐，”沈如煙湊過來，笑得甜，“咱們一起進宮，到時候也好有個照應。”

沈昭華看著這張臉。

這張臉她太熟悉了。上輩子，這張臉笑著把她送進了冷宮，笑著捂死了她兒子，笑著看她喝下毒酒。

“好。”她也笑，“妹妹說的是。”

選秀那天，沈昭華起了個大早，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生母當年是京中第一美人，她隨了母親，生得天香國色。平日裏周氏總讓她往醜了打扮，今天她不聽那個邪了。

菱花鏡裏映出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翠屏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姐，您可真好看！”

沈昭華對著鏡子彎了彎嘴角。

好看有什麼用？上輩子她也好看，不還是落得那個下場？

這輩子，她不止要好看。

選秀在儲秀宮進行。

一排排秀女站在那裏，等著貴人挑選。

沈昭華站在隊伍裏，眼觀鼻鼻觀心。

忽然，她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微微抬眼，正對上一雙幽深的眼睛。

那雙眼睛的主人穿著一身玄色錦袍，站在廊下，正看著她。

二皇子蕭衍。

她上輩子的夫君，殺她孩子的仇人。

沈昭華垂下眼，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為心動，是因為恨。

上輩子，她就是在這選秀上被他一眼看中，從此踏上了那條不歸路。

這輩子，她不會再重蹈覆轍。

可有些事情，由不得她。

“那位穿湖綠色衣裳的姑娘，”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二殿下請您上前一步。”

沈昭華抬起頭，正對上蕭衍含笑的眼。

“你叫什麼名字？”

“臣女沈昭華，鎮國公府長女。”

蕭衍的眼睛亮了一下：“沈昭華......好名字。”

他轉頭對身邊的老嬤嬤說：“記下。”

沈昭華低著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