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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證人到了。

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滿臉皺紋，眼神躲閃。

她一進門，顧雨柔就僵住了。

那是她姨。

“說吧。”沈念靠在沙發上，“把當年的事說清楚，不然我就讓警察抓你們一家進去查。”

女人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是......是我想的主意......”她聲音發抖，“我妹生了閨女，但實在沒錢，又舍不得閨女跟他們過苦日子，正好看見顧太太在醫院生了閨女，我就......我就趁亂把孩子抱走了......”

周婉如臉色鐵青：“你把我的孩子抱去哪兒了？”

“給......給我妹妹了......村裏都知道他們剛生了閨女，這樣正好方便和顧太太的女兒調包，也不會有人懷疑......”

“那我女兒呢？”顧建國的聲音在抖，“我親生的女兒，這十八年過的是什麼日子？”

女人頭埋得更低了。

“我妹妹......對這孩子不好......當牛做馬使喚......不給吃飽，不給穿暖，動輒打罵......”

周婉如身子晃了晃，差點暈過去。

顧雨柔突然衝過來，抓住那女人的胳膊：“你胡說！你胡說！我根本不認識她——”

“你閉嘴！”顧建國一巴掌拍在茶幾上，茶杯蹦得老高。

他指著顧雨柔，手指發抖。

“十八年！我養了你十八年！把你當親閨女疼！你就這麼報答我？”

顧雨柔撲通跪下，哭著往前爬：“爸，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不關我的事——”

“不關你的事？”沈念開口，“你什麼時候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顧雨柔一僵。

“十五歲那年，你親生父母就來找過你，從那時起你就知道自己是被故意塞進來的。從那以後，你每次看到我養母那家人寄來的信，都偷偷燒掉。你舍不得顧家的生活，怕他們說出真相。”

顧雨柔臉色慘白。

“我......我沒有......”

“你不但知道，你還給他們寄過錢。”沈念冷笑，“每個月從零花錢裏省出幾百塊，寄給你親媽。你以為我不知道？”

顧雨柔癱坐在地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周婉如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這個她疼了十八年的女兒，這個她當成心頭肉的女兒......

“滾。”她說。

顧雨柔抬起頭，滿臉淚痕：“媽......”

“別叫我媽！”周婉如聲音尖利，“我不是你媽！你媽是那個偷孩子的賊！滾出我家！”

顧雨柔抱住她的腿：“媽，求你了，別趕我走，我十八年都是你養大的，你就當我是親生的不行嗎......”

周婉如狠狠抽回腿。

“我親生的是沈念。”她指著沈念，“是你害她在鄉下受苦十八年！是你害她吃不飽穿不暖！你還有臉讓我把你當親生的？”

顧雨柔被拖出去的時候，還死死扒著門框。

“爸！爸你幫我說句話啊！你不是說我是你女兒嗎！”

顧建國背對著她，肩膀在抖。

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