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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間，沈念被叫到餐廳。

圓桌上擺滿了菜，雞鴨魚肉一樣不少。

顧雨柔坐在顧母旁邊，眼睛還紅紅的，看見沈念進來，趕緊站起來讓座。

“姐姐，你坐這兒，挨著媽媽。”

沈念看她一眼，沒推辭，坐下了。

顧雨柔坐到對麵，拿起公筷給她夾菜：“姐姐，你嘗嘗這個糖醋排骨，是媽媽最愛吃的，家裏阿姨做得可好了。”

沈念看著碗裏的排骨。

“我自己來。”

顧雨柔的手又僵住了。

“雨柔給你夾菜是心疼你，”周婉如放下筷子，“你這是什麼態度？”

沈念抬起頭：“我說了，我自己來。”

“你——”

“好了好了，”顧建國打圓場，“吃飯吃飯，別為這點小事吵。”

飯桌上一時安靜下來。

顧雨柔低著頭，筷子撥著碗裏的米粒，眼淚又掉下來了，啪嗒啪嗒掉進碗裏。

周婉如心疼壞了，狠狠瞪了沈念一眼。

沈念當沒看見，自顧自吃飯。

“姐姐，”顧雨柔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哭腔，“你是不是覺得......是我搶了你的位置？”

沈念筷子頓了頓。

“我沒有要搶你的意思......真的......我知道自己是抱養的，我一直都知道......我從小就怕，怕哪天你們親生的女兒回來，我就沒地方去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婉如趕緊過去摟著她：“胡說！這是你家！誰也不能趕你走！”

顧建國也沉聲說：“雨柔，你別胡思亂想，你是這個家的一份子，永遠都是。”

顧雨柔抬起淚眼，看向沈念。

“姐姐，你......你不會趕我走的，對不對？”

沈念放下筷子，看著她。

演得真好。

要不是來之前她偷聽到了所有真相，她還真信了。

“我問你一件事。”沈念說。

顧雨柔愣了愣：“姐姐你說。”

“你什麼時候知道自己是抱養的？”

顧雨柔眨眨眼：“從小就......從小就知道了呀，爸媽沒瞞著我。”

“從小就知道了。”沈念重複了一遍，“那你知道我的存在嗎？”

顧雨柔臉色微變。

“知道......知道啊，爸媽說過，他們丟過一個女兒......”

“那你知不知道，抱我走的那家人，跟你是什麼關係？”

顧雨柔的臉色徹底變了。

餐廳裏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周婉如皺眉：“沈念，你這話什麼意思？”

沈念沒理她，盯著顧雨柔的眼睛。

“那家人姓趙，住在王家村。你親媽，是那家人的鄰居。當年抱走我的那個女人，是你親媽的親姐姐。”

顧雨柔的臉白得像紙。

“你胡說！”她蹭地站起來，“你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沈念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拍在桌上，“這是我這麼多年一點點打聽到的。你親姨當年在醫院做清潔工，趁亂抱走了我，把我給了你親媽。你知道她為什麼抱我嗎？”

沒人說話。

“因為她妹妹，也就是你親媽，剛生了個女兒，養不起。你親媽眼紅顧家的錢，跟你姨商量著把我弄走，把你塞進來。”

餐廳裏靜得能聽見針掉地的聲音。

顧雨柔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不是......不是這樣的......你胡說......”

“我胡說？”沈念站起來，直視著她，“那你怎麼解釋，你姨抱走我之後，你親媽就帶著你搬到了江城？怎麼就那麼巧，你剛滿月，你們母女倆就住到了顧家附近？怎麼就那麼巧，你媽把你扔在孤兒院門口那天，正好是顧家去領養孩子的日子？”

顧雨柔後退一步，又一步。

周婉如和顧建國麵麵相覷，臉上全是震驚。

“念念，”顧建國開口，“這些......這些是真的？”

沈念看著他。

“從三年前我就開始偷偷在王家村打聽這件事，人證物證都有。要不要現在打電話叫那個人過來對質？”

顧雨柔突然尖叫起來：“不是！不是真的！她在撒謊！爸媽你們別信她——”

“那就對質。”沈念掏出手機，“我這就打電話。”

顧雨柔撲過來要搶手機，被沈念一把推開。

她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