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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珠睜開眼，盯著慘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味往鼻子裏鑽，隔壁床老太太的呼嚕聲震天響。她慢慢轉頭，看見床頭櫃上的日曆——2023年3月5日。

距離她被確診胃癌，還有三個月。

距離她被沈昭寧一家逼著簽離婚協議，還有四個月。

距離她從住院部樓頂跳下去，還有四個月零三天。

“珠珠，你醒啦？”

門被推開，一個圓臉女人拎著保溫桶進來，是她表姐周芸。上輩子，隻有這個表姐在她臨死前來看過她，還被她罵走了。

“發什麼呆呢？快喝湯，我媽燉的。”周芸把保溫桶往床頭櫃上一墩，發出咣當一聲響。

顧明珠看著那桶湯，眼眶突然就紅了。

“怎麼了這是？頭疼？我去叫醫生！”

“不用。”顧明珠抓住她的手腕，“姐，我想離婚。”

周芸愣了三秒，然後一屁股坐在床邊椅子上：“你終於想通了？！”

“嗯。”

“就你那個婆婆，我早就看不順眼了！上次你來例假肚子疼，她說你矯情！上上次你去她家吃飯，多吃兩塊肉，她甩臉子給你看！還有那個小姑子，三天兩頭來找你借錢，借了不還還理直氣壯！還有沈昭寧那個王八蛋——”

“姐，”顧明珠打斷她，“你先別罵，幫我辦件事。”

“什麼事？”

“幫我找私家偵探，查沈昭寧。”

周芸眼睛瞪得溜圓：“他出軌了？！”

顧明珠沒說話，隻是笑了一下。

上輩子到死她都不知道，沈昭寧其實早就跟他的初戀搞在一起了。她是在跳樓前一天，無意中翻他手機才看到的。

聊天記錄裏，那個女人說：“她什麼時候死啊？我等不及了。”

他說：“快了，胃癌，拖不了多久。”

她說：“那她的房子怎麼辦？說好給我的。”

他說：“放心，離婚協議讓她簽字了，房子歸我。”

顧明珠把這一段回憶按滅，對周芸說：“不光查他，還查他那個初戀。叫蘇雨柔，在市中心醫院當護士。”

周芸蹭地站起來：“我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