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念,詩詩回來了,你去機場接她。”
顧景深推開門,西裝上還帶著夜裏的涼氣,語氣理所當然得像在吩咐一個傭人。
我從廚房探出頭,手上還沾著麵粉淩晨三點,我在給他包餛飩,因為他昨天隨口說了一句想吃。
“現在?”我問。
“不然呢?”他皺眉,看了眼我身上的圍裙,“換身衣服,別這副樣子去,丟人。”
我擦了擦手,解下圍裙。
十五年了,從八歲那年他把我從河裏救上來開始,我就圍著他轉。
他是我的命。
“好。”
到機場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林詩詩拖著限量款的行李箱走出來,白色羊絨大衣,精致的妝,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溫柔。
“蘇念?怎麼是你呀,景深哥呢?”
“他忙。”
“也是,”她挽了挽頭發,眼角眉梢都是風情,“他那人就這樣,對自己人從來不見外。小時候就這樣,對我也是。”
對自己人。
我拖著她的箱子往停車場走,她在後麵踩著高跟鞋慢慢跟著,忽然說:
“蘇念,你知道嗎?在國外這幾年,我最想的就是景深哥做的糖醋排骨。他說等我回來,親自給我做。”
我腳步頓了頓。
顧景深從不下廚。
唯一一次,是三年前我發燒,他給我煮了一碗粥,糊了。
“他對你真好。”我說。
“是啊,”她快走兩步趕上我,歪著頭看我,“蘇念,你照顧他這麼多年,辛苦了。現在我回來了,你可以歇歇了。”
我攥緊了行李箱拉杆。
“我是他妻子。”
她笑出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
“蘇念,你心裏清楚,他那個人啊,心軟,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但愛不愛的”她拍了拍我的肩,“他自己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