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手術順利。
我去找趙深還錢。
他住的地方離我不遠,另一個老小區,一樓。
門開著,我敲了敲。
他正在複健。
一條腿架在椅子上,用力往下壓。
額頭上全是汗,助聽器放在旁邊,沒聽見我進來。
我看到他的褲管空了一截。
假肢。
我以前從不知道。
林硯從沒說過趙深是殘疾人。
我以為他沉默是因為性格,原來他在忍疼。
我站在門口,忽然想起很多事。
片場守夜,他從沒坐過。
永遠站著,背挺得筆直。
我送夜宵時,他接過去,動作很慢。
有次林硯的房車停在斜坡上,他扶著車門,站了很久。
我以為他在等吩咐。
原來他是在穩住自己的腿。
“溫老師?”
他發現了,有些慌亂地去摸助聽器。
我沒忍住。
“你什麼時候傷的?”我問。
他頓了頓,把助聽器戴好。
“三年前。”
“怎麼傷的?”
他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