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消毒水的氣味刺入鼻腔，我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靠在病房中的陪護椅上。後頸傳來一陣酸痛，顯然保持這個姿勢睡了很久。

\"阿嫻，你醒了？\"

這個聲音讓我渾身一顫，我緩緩轉頭，看見於高遠穿著病號服站在我麵前，手裏還拿著一杯熱水。他眼下掛著青黑，下巴冒出胡茬，看起來憔悴不堪——但我知道，這不過是他精心設計的偽裝。

我明明已經死了，死在於高遠和於佳妍嘲諷的目光裏，死在於子軒冷漠的注視下，可現在

我下意識摸向自己的手——皮膚光滑緊致，沒有長期操勞留下的繭子，這是年輕時的身體。

\"你太累了，\"於高遠把水杯塞進我手裏，\"靠在椅子上都能睡著。\"

我死死盯著他淺褐色瞳孔裏自己的倒影，重生？這種荒謬的事情居然發生在我身上？

\"怎麼了？\"他伸手想摸我的額頭，\"是不是還不舒服？\"

我猛地偏頭躲開，他手指僵在半空。前世的記憶太過鮮明，他此刻的溫柔體貼讓我胃部抽搐。就是這雙手，曾經在火災中\"救\"了我，也親手將我推入地獄。

\"我沒事，\"我強迫自己放鬆麵部肌肉，擠出一個虛弱的微笑，\"就是剛睡醒有點頭暈。\"

於高遠鬆了口氣，重新握住我的手：\"阿嫻，檢查結果出來了\"

來了，我在心裏冷笑，麵上卻露出關切的神情：\"怎麼樣？\"

他垂下眼睛，長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這個角度讓他看起來格外脆弱，\"是胃癌晚期。\"

他聲音哽咽，肩膀微微顫抖，活像個即將崩潰的病人。如果不是重生歸來，我絕對會像前世一樣心疼得抱住他。

\"醫生說最多三個月。\"他抬起頭，眼圈通紅，一滴淚恰到好處地滑落。

我掐緊掌心，指甲陷入肉裏的疼痛提醒我保持清醒。多麼精湛的演技啊！誰能想到這個\"瀕死\"的男人此刻滿腦子都是如何騙我當免費保姆，好讓他和於佳妍雙宿雙飛？

\"別這麼說\"我顫抖著聲音，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一定會好起來的。\"

於高遠似乎被我的反應取悅了，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又迅速壓平。

\"阿嫻，我舍不得你。\"他將我的手貼在他臉頰上，我感受到他的顫抖，\"當初承諾要照顧你一輩子，現在卻\"

我看著他表演，想起前世他死後我在靈堂哭到昏厥，而他和於佳妍正在國外某個地方翻雲覆雨。惡心的感覺湧上喉頭，我不得不咬緊牙關才沒吐出來。

\"別說這些了。\"我輕聲說，\"你需要休息。\"

他搖搖頭，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弓著背像要把肺咳出來，前世我就是被這套演技騙得團團轉。

於高遠虛弱地坐在床邊，臉色蒼白如紙，\"阿嫻，還有件事\"他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要說什麼，前世這一刻，我的心像被撕成兩半，恨不得替他承受所有痛苦。而現在，我隻是看他重複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套路。

\"是子軒的事\"他聲音突然哽咽，\"這三個月來，我看著他一天天長大，就想到可憐的佳妍\"

我垂下眼瞼掩飾眼中的譏諷，是啊，這三個月來，名義上是\"舅舅\"的他親自照顧著\"外甥\"，實際上卻是和假死的於佳妍每天視頻通話，看著他們的愛情結晶。

\"佳妍走得太突然了。\"我輕聲說，聲音恰到好處地發顫。

三個月前那場車禍\"意外\"，連交警報告都偽造得天衣無縫。我記得前世於佳妍親口炫耀，他們花了大價錢找人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