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於高遠突然抓住我的手,掌心潮濕:\"醫生說我的情況惡化得很快可能撐不過這個月了。\"他眼眶通紅,眼淚流下來,\"子軒才三個月大,我走了他怎麼辦?\"
我看著他表演,就覺得惡心,前世就是這句話讓我主動提出收養,最終被這一家白眼狼活生生氣死。
\"子軒\"我輕聲重複這個名字,仿佛真的在為孩子擔憂,\"他才這麼小,確實不能沒有人照顧。\"
\"子軒需要家人。\"他突然抬頭,眼神熱切,\"阿嫻,這世上我隻信得過你,他是我們一家最後的血脈了。\"
最後血脈?我在心裏冷笑,明明是你們亂倫生下的私生子,卻要我來當冤大頭。
\"我求你收養子軒。\"他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我隻相信你。\"
膝蓋撞地的聲音很響,前世這一幕讓我心碎不已,現在我隻覺得滑稽。
病房門虛掩著,我能看見走廊上路過的護士好奇的目光。他是故意的,在公共場合下跪,利用輿論綁架我。
\"你先起來。\"我伸手去扶他。
他固執地跪著,抬頭看我時眼裏還帶著淚水。他知道我向來心軟,知道我最受不了別人哀求,更知道在公眾場合我從不讓人難堪。
\"好,我答應你。\"我說得幹脆利落,比前世還要爽快。
於高遠明顯愣住了,準備好的台詞卡在喉嚨裏。他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原本還準備了好幾套說辭來攻破我的心理防線呢。
\"阿嫻,你真好\"他起身坐回床邊。
他握著我的手不放,開始追憶\"往昔\":\"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嗎?你穿著白裙子,在櫻花樹下\"
我微笑著聽他打感情牌,那天櫻花樹下他接了個電話就匆匆離開——後來我才知道是於佳妍假裝割腕。
\"承諾要給你幸福,現在卻\"他的聲音又哽咽起來,\"阿嫻,你會對子軒好的,對嗎?像對自己親生兒子一樣?\"
我看著他期待的眼神,想起前世於子軒是如何冷漠地看著我咽下最後一口氣的。那個我含辛茹苦養大的孩子,早就知道親生父母是誰,卻和他們一起騙了我二十年。
\"我保證。\"我輕聲說,聲音溫柔得自己都想吐,\"我會把他當親生的。\"
於高遠如釋重負地笑了,眼角擠出幾道皺紋。這一刻他一定覺得自己是天才,編出這麼完美的計劃,讓我這個傻子心甘情願替他養孩子。
\"謝謝你,阿嫻。\"他低頭緊緊抱住我,可能是想掩蓋他臉上露出的勝利的笑容,\"我就知道可以相信你。\"
\"我去給你倒杯水。\"我輕輕推開他,走向病房角落的飲水機。
背對於高遠,我終於可以卸下偽裝。熱水注進紙杯,蒸汽模糊了我的視線。我盯著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張年輕的臉龐還沒有被二十年操勞刻上皺紋。
這一次,我不會再當任何人的墊腳石。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時已經換上溫柔的笑容:\"水溫剛好,慢慢喝。\"
於高遠接過水杯,\"阿嫻,\"他啜了一口水,突然說,\"我想立份遺囑,把名下財產都留給你和子軒。\"
我差點笑出聲,他名下哪有什麼財產?那套小公寓早就抵押貸款用於他和於佳妍的出國計劃了。前世我傻乎乎地推辭,現在
\"你考慮得真周到。\"我感動地說,\"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健康。\"
他滿意地點點頭,顯然認為我已經完全落入圈套。我們各懷鬼胎地相視而笑,像兩個最親密的陌生人。
傍晚離開醫院,上車後我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張偵探嗎?\"我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自己,\"我想請你調查兩個人,價錢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