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掛斷電話，我靠在床架上，宿舍穿衣鏡映出我蒼白的臉——22歲年輕的麵容，眼神卻異常滄桑。

我摸了摸完好無損的手臂，前世這處有道被煙頭燙傷的疤痕。

宿舍門突然被推開，林小雨抱著一摞書走了進來：“曉珊？你臉色怎麼這麼白，生病了嗎？”

“我沒事，就是家裏有點急事，得回去一趟。”我勉強笑了笑。

“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我搖搖頭，突然抓住林小雨的手。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你會怎麼辦？”

林小雨眨眨眼：“那得看是什麼事啊，不過我爸常說，人生是自己的，誰也不能替你做決定。”

我怔了怔，突然紅了眼眶。

是啊，人生是自己的，前世我怎麼就忘了這麼簡單的道理？

一小時後，我站在了熟悉的小區樓下。

這是個老舊的職工家屬院，我在這裏長大，也在這裏被母親親手推進地獄。

“快看，那家有人要跳樓了！”

“聽說是因為女兒不肯結婚…”

“嘖嘖，現在的小孩啊…”

樓下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鄰居，我抬頭。

樓陽台上，母親穿著那件她最愛的碎花睡衣，一手扶著欄杆，一手拿著菜刀抵在自己脖子上，正歇斯底裏地喊著什麼。

這一幕如此熟悉，仿佛昨日重現。

前世我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哭著答應母親的所有要求。

但現在，我隻覺得一股怒火從心底升起。

“讓一讓。”我撥開人群，徑直走進單元門。

電梯上升的幾十秒裏，我對著金屬門整理了一下表情。

鏡麵映出我決絕的眼神——既然上天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我絕不會重走老路。

“曉珊！你終於回來了！”

門一開，母親就撲了過來，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中閃爍著計謀得逞的得意。

“媽就知道你舍不得…”

我側身避開，冷靜地關上門：“把刀放下。”

“不放！除非你答應嫁給江毅！”

母親又把刀架回脖子上，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媽都是為了你好！你一個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早點嫁人才是正經！”

“為我好？”我突然笑了，笑聲裏帶著幾分瘋狂。

“你知道江毅是什麼人嗎？初中畢業，無業遊民，酗酒賭博，前科累累！”

母親臉色一變：“你、你胡說什麼…”

“我查過了，這樣一個垃圾，你非要我嫁給他，到底是為了什麼？”我一步步向她逼近。

“你懂什麼！”母親突然歇斯底裏起來。

“你爸死得早，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容易嗎？你就這麼報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