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穎嬙將最後一朵香檳玫瑰插入水晶花瓶時,窗外下起了雨。雨滴敲打在落地窗上,像一串串透明的珍珠滾落。她後退兩步,審視著燭光晚餐的布置——意大利手工刺繡桌布,Baccarat水晶杯,還有冰桶裏那瓶1990年的唐培裏儂。
三年來,她早已摸清懷南磊的所有喜好。
手機在此時震動起來,屏幕上“南磊”兩個字讓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南磊,你到哪了?我已經準備好——”她的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
“臨時有個晚宴。”電話那頭的男聲冷淡得像在吩咐下屬,“你半小時內到明珠酒店。穿那件白色魚尾裙。”
黎穎嬙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可是今天是我們三周年的紀念日,我準備了…”
“七點,別遲到。”電話已經掛斷,留下冰冷的忙音。
餐桌中央的蠟燭還在燃燒,蠟淚緩緩滑落。黎穎嬙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期待如同那蠟淚一般凝固、冷卻。她機械地走向衣帽間,手指劃過一排排華服——這些都是懷南磊買的,準確地說,是為程雪柔買的。
白色魚尾裙靜靜地掛在最顯眼的位置。黎穎嬙記得第一次穿上它時,懷南磊眼中閃過的恍惚。後來她才知道,這是程雪柔在戛納電影節紅毯上穿過的一個小眾品牌的同款。
雨越下越大,黎穎嬙站在全身鏡前,將黑發挽成優雅的發髻。鏡中的女人有著精致的瓜子臉,杏眼如水,唇若點朱。她和程雪柔有七分相似,特別是側臉的角度。但程雪柔的眼睛是淺褐色的,像琥珀;而她的是純黑,像深夜的湖麵。
“黎小姐,車已經備好了。”管家在門外輕聲提醒。
明珠酒店的水晶吊燈將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黎穎嬙踩著JimmyChoo的高跟鞋走進會場時,懷南磊正在與幾位商界大佬交談。他穿著定製的Brioni西裝,身高腿長的優勢在人群中格外醒目。看到黎穎嬙,他微微蹙眉。
“遲到了五分鐘。”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幾個人都轉頭看向她。
黎穎嬙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手包:“對不起,路上堵車。”
她習慣性地想去挽他的手臂,這是三年來養成的條件反射。懷南磊卻不著痕跡地側身,從侍者托盤上取了一杯香檳。
“今天有重要客戶。”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別做多餘的事。”
多餘的事,黎穎嬙在心裏咀嚼這個詞。原來她的存在,她精心準備的驚喜,她這三年的陪伴,都是“多餘的事”。
宴會進行到一半,主持人突然提高音量:“讓我們歡迎剛從巴黎歸來的著名鋼琴家——程雪柔小姐!”
黎穎嬙感覺懷南磊的整個身體都僵住了。聚光燈下,一襲紅裙的程雪柔款款走來。她比照片上更美,栗色的卷發像瀑布般披散在肩頭,皮膚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那種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是黎穎嬙永遠無法模仿的。
“南磊,我回來了。”程雪柔直接走到懷南磊麵前,完全無視了一旁的黎穎嬙。
懷南磊的表情是黎穎嬙從未見過的溫柔:“雪柔,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
“想給你個驚喜呀。”程雪柔嬌嗔道,目光這才轉向黎穎嬙,“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