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群散去，隻剩下我和賀序燃。

他轉身，示意我跟他去住處。

不出所料，他處境並不好。

住的洞內簡陋到了極點，好在被他收拾得一塵不染。

“賀序燃？我叫淩語。”

“我知道。”

賀序燃頭也沒回，聲音依舊淡淡的。

我指了指手裏的小葫蘆。

“剛才我沒來得及細看，這裏麵裝的是什麼？”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來。

“我自製的草藥丸。”

“紅色的能在短時間內提升戰鬥力，但會有副作用。”

“綠色的能止血化瘀，那顆黑色的捏碎扔出去，能迷倒低階野獸。”

我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原來他平時默默做了這麼多準備。

在這個崇尚武力的獸世裏，懂得草藥的簡直是鳳毛麟角。

我看著他手背上幾道尚未愈合的抓痕，心裏有些發酸。

這些草藥，大概是他冒著生命危險，一次次從死神手裏搶回來的吧。

“你真的要跟我去秘境嗎？”

“我知道你是看我想去，才在司遠麵前硬撐著報了名。”

賀序燃點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小事。

“如果遇到危險，我會擋在你前麵的。”

“要是我死在裏麵，契約會自動解除，你可以再找個人族結契。”

我還想勸些什麼，但也隻能作罷了。

第二天，我準時來到了秘境穀外的集合點。

遠遠的就看到人群圍了一個圈，傳出陣陣起哄聲。

“司遠首領，你們這也太快了吧！”

“就是啊，這就真正結契了？”

“還得是虞苗姐魅力大，咱們首領這回可是動了真情了。”

我腳步一頓。

隻見司遠和虞苗站在最中央。

她原本白皙的脖頸上，印著幾個曖昧紅痕。

看來那不是簡單的血契。

而是真正交合後才會有的契約。

虞苗大大方方地撩起長發，展示著那些痕跡。

“昨晚阿遠太折騰了，我都說不要了。”

上一世，我為了救司遠。

獻出了大半心頭血，才勉強和他結了血契。

可即便那樣，他也從未碰過我。

他說我是兔子，太脆弱，經不起他的折騰。

我們要來日方長，等我們真正有了感情才能同房。

最後直到我死，我們之間最親密的接觸，也不過是他施舍般地摸摸我的頭。

這一世，沒了我在中間礙眼。

他們果然迫不及待地就在一起了。

我低下頭，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喲，這不是淩語嗎？”

司遠眼尖，第一個發現了我。

“怎麼一個人來了？你那個廢物搭檔呢？”

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我身上。

我看了一眼天色。

太陽還沒完全落山，離約定時間還有一點點。

“時間還沒到，你們急什麼。”

虞苗目光落在我腰間掛著的小葫蘆上。

“淩語，你不會真信了那個廢物的話吧？”

“就這麼個破葫蘆，裝著幾根雜草，你還真當成寶貝掛在身上了？”

她說著，就要來拽我的葫蘆。

“別碰我！”

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擋。

可我的力氣哪裏比得過她。

“這麼緊張幹什麼？讓我看看是什麼好東西。”

她輕而易舉地搶過了我的葫蘆，下一秒手一滑。

葫蘆重重地摔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裏麵的藥丸也都不能用了。

那是賀序燃不知熬了多少個日夜才做出來的。

就這樣被毀了。

“虞苗，你幹什麼！”

我猛地推了她一把。

“對不起啊，手滑了。”

“不過這種垃圾本來也沒什麼用，灑了就灑了吧，正好幫你減輕點負重。”

司遠也皺了皺眉，不耐煩地看著我。

“淩語，你發什麼瘋？苗苗又不是故意的。”

“不就是點破草藥嗎？回頭我讓人給你拔一筐。”

虞苗附和道：“就是啊，淩語。”

“而且大家都在這兒等著呢，你那個廢物搭檔還沒來。”

“你該不會是故意不讓他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