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視頻裏我後媽剛下班，一開門見到豆豆站在門邊。

她把豆豆提溜著放到門外，然後迅速進屋反手關上了大門。

豆豆明顯是剛睡醒，揉著眼睛對著門站了許久，還敲了敲門。

然後又踮腳努力去夠門把手。

見門沒有開的趨勢便委屈得開始抽泣，最終進了電梯。

到十分鐘之後，老公急匆匆地開門尋找，公公婆婆趕到，後媽都沒有出門。

難以想象我的乖乖被扔出門外時有多麼無助。

他向來是個天使寶寶，不愛哭鬧。

連斷奶的時候，隻是和他說你長大了不能再喝奶了，他也隻是癟了癟嘴，乖乖地接受了。

如果他不這麼乖，如果能在門口大聲哭鬧，也不至於......

而他隻是憑借記憶去爸爸媽媽常帶他去的小區遊樂場，以為能等到我們。

醫院裏，我的公公婆婆跪求醫生，跪求天地。

我的老公昏迷不醒。

我的父親說他上了夜班頭疼，沒有來。

我的後媽得知孩子找到時，沒勁地說去睡覺。

搶救室的燈，忽明忽暗。

收費台的玻璃，照出了我紅腫的眼泡，和咬牙切齒的臉。

回到家，迎麵撞見一個警察正要出門，而我父親和後媽正靠坐在沙發上。

警察看我來，開口說：“既然孩子找到了，我也就告辭了。”

我後媽打了個哈氣，捏著嗓子說：“就這點事，還麻煩警察大晚上特地過來，好意思嗎你？”

我爸滿臉不耐：“一天到晚就沒有消停的時候。”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抱怨不停。

沒問一句我躺在醫院的豆豆怎麼樣了。

我脫了鞋，使勁朝後媽臉上扔去：“你這個毒婦！我艸你大爺！”

她被我皮鞋砸了一臉，不可置信地尖叫起來，宛如燒開的開水壺：“啊啊啊——造反了，殺人了！”

唬得我爹一蹦三尺高，趕忙將我的鞋從她身上拿走：“你這個逆女，你要幹什麼？！”

警察也被嚇得精神了，攔住我準備扔的另一隻鞋：“什麼情況？你這還當我麵呢就敢打人？”

後媽連忙跑過來，就要撓我臉：“快把她抓走，這是故意殺人！”

我狠狠拽住她的胳膊，往後一推，她便跌落在地。

她像是潑婦一樣，抓亂自己的頭發，躺在地上哭得鬼迷日眼的：“殺人啦，殺人啦，沒有天理啦。”

我爸跑過來打我：“我白養了你這個狗日的，現在是眼裏沒我這個爸爸了是吧？”

我被他結結實實地扇了一巴掌，有些耳鳴。

人在憤怒的時候，竟然有些想笑。

“別打了！再打一起抓起來！”

警察眼看控製不住局麵，大喝一聲。

扭打在一起的人忽然停頓了。

我舔了舔嘴角的傷口，嗬嗬地笑起來，揉了一下酸澀的鼻子：“爸，你眼裏什麼時候有過我這個女兒呢？你親外孫躺在醫院生死未卜，你連一句關心也沒有。小時候我媽去世不到一個月，你就娶了這街邊賣笑的毒婦。結婚後第一件事就要送走我，還是爺爺奶奶不同意，我才能在老家跟著他們生活。現在，這個賤人要殺了我兒子！你還護著她？！”

我爸猶豫了一瞬，似乎沒反應過來。

後媽倒是又開始叫喚起來：“你胡說八道什麼？這是汙蔑！誰看到我要殺他了？”

我轉頭看向那警察。

“警察大哥我現在要報案，張麗娟這個毒婦要殺了我兒子！我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