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訪遇到潔癖家長,一進門就要我穿上鞋套和浴帽,戴上口罩。
想坐沙發,必須脫掉外褲。
隨身的包不能碰沙發,也不能放桌麵。
我忍著不適配合。
去了一趟衛生間,她卻當場翻臉,說我汙染了她家的衛生間,要求我賠償十萬元。
我當即拒絕。
第二天,她直接向學校投訴,指控我故意損壞財產。
學校隨即啟動辭退程序。
我沒有爭辯,主動離職。
回到家族企業入職後,在人事遞來的常年法律顧問候選名單上,我看到了她的名字。
後來,為了求我合作,她刷完了整整一棟樓廁所。
——
今天是我所在的國際學校家訪日。
前兩個家庭剛結束,我又趕去下一個。
手機裏,“章常億Andy媽媽”發來一長串微信:
【蘇老師,一進屋,記得用消毒洗手液洗手。左側玄關處給你準備了一次性鞋套,還請你穿上。怕你頭發掉落,準備了浴帽,也請你戴上。包包別放沙發和桌子上,可以放地板上。穿著外褲的話,別往床上和沙發上坐下。如果可以不用衛生間最好。謝謝。】
一看到這消息,我就嗅出味兒來了。
這是個極端潔癖症的事兒逼家長。
但做老師的,什麼家長沒見過。
因此心裏雖有不適,我還是忍著上門。
門一開,就看見她穿著絲綢睡袍站在客廳中央,目光從我腳邊一路往上打量。
因為一上午忙碌奔波而沾了點灰的帆布鞋、因為裝著試卷而微微鼓起的帆布包、袖口被風吹皺的襯衫。
她的視線在我身上每停頓一秒,眉心就會幾不可察地皺一下。
“蘇老師,你就站玄關吧,我們這樣聊就行。”
“要是實在想坐,你把外褲脫了也可以勉強坐一會兒。”
她一頓,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不過誰知道你裏麵幹不幹淨,對吧。”
一股屈辱感湧上心頭。
我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很臟的人。
但章常億媽媽這副模樣,卻仿佛我是個汙染源。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對章常億媽媽進行例行家訪。
她一邊用卷發棒卷著頭發,一邊心不在焉地“嗯、哦、行”。
就在這時,一隻狗從臥室竄出來,熟練地躍上沙發,轉了兩圈,窩下。
她立刻笑起來,走過去把狗抱進懷裏,親了親它的嘴。
“貝貝,回窩去啦,家裏來人了,你也不怕臟了自己。”
狗的四隻黑乎乎的腳踩在她的睡袍上,她卻毫不在意。
我站在玄關,戴著浴帽、口罩、鞋套,手裏拎著包。
忽然有點想笑。
二十一世紀的新型歧視是,狗能上沙發,但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