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整個人縮起來,控製不住地渾身發抖。
不想讓他看見我這鬼樣子。
——頭皮上稀稀拉拉的發茬,沒有假發遮掩更加嶙峋暗黃的臉,醜得我自己都害怕。
身後靜了幾秒。
然後,陸辭宴鬆開了我的手。
彎下腰,撿起假發帽,粗暴地戴在我頭上。
他不耐煩道。
“怎麼都乞丐了,還那麼愛臭美。”
見我不發抖了,他寒聲質問:
“吸毒不會光頭,你到底得了什麼病?”
我的指節攥得發白。
喉嚨像被堵死了,酸澀從心臟蔓延到鼻腔。
我很想說。
對,我病了,胃癌晚期,沒兩天好活了。
你帶我回家好不好?我不想一個人孤零零死在路邊。
可我腦子裏全是陸媽媽臨死前說的話。
“央央,求求你,跟辭宴分手吧。”
“我的尿毒症已經拖累他很多年了,如果他知道你也得了絕症,肯定會瘋掉的。”
見我愣神,陸辭宴攥住我的手,眉頭皺得很緊
“秦央!說話!”
我張了張嘴。
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傳來一聲嬌弱的呻吟。
“辭宴——”
江心妍捂著肚子,臉色發白。
“我好想吐,孕反又上來了......是不是這裏太臭了?”
陸辭宴沒有回頭。
可攥著我的手,鬆了鬆。
江心妍又痛苦地幹嘔了兩聲。
陸辭宴迅速鬆開我的手,衝過去扶起江心妍。
“妍妍,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可能就是聞不慣......”
她沒說下去,隻是往陸辭宴懷裏縮了縮。
我下意識地往後避了避,怕是自己臭。
陸辭宴攬著她,準備離開。
可走了兩步,他突然停下來,轉身看了我幾秒。
麵色晦暗不已。
最終他對李助理指了指我。
“先別去戒毒所。”他頓了頓,“帶她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我看著他抱著江心妍大步離開,一直看得眼睛發酸。
李助理歎了口氣。
“學姐,裝窮裝病沒用,陸總不會回心轉意的。”
“當年投資人撤資,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我跟你求助,可、可你卻——”
他深吸好幾口氣,才壓住情緒。
“你竟然寄來張鈔票!2千萬越南盾!折合港幣不到8千塊!這麼大的羞辱哪個男人能忍?”
我整個人如遭雷劈。
“越南盾......”我驚詫地說,“我明明寄的是銀行卡啊!”
李助理冷笑一聲,“包裹是陸總當著我的麵親手拆的,裏麵就是兩張廢紙一樣的鈔票!”
他情緒激動,提高音量。
“還好心妍姐及時把他們家祖宅賣了,給我們湊了2千萬!”
“沒有她,就沒有陸氏的今天,你說陸總會選誰?”
我大腦嗡了一聲。
“難怪......”
難怪陸辭宴看我的眼睛裏有那麼濃烈的恨意。
當年陸辭宴被投資人撤資,我想著與其花2千萬苟活十幾年,不如用這錢助愛人平步上青雲。
結果這錢竟然被江心妍換走了!
到頭來我用命湊出的2千萬,全成了江心妍的功勞!
胃裏一陣翻攪著劇痛,我發瘋般又哭又笑。
現在再怎麼解釋都沒意義了。
陸辭宴和江心妍已經有孩子了。
我沒兩天就要死了。
壓抑許久的鬱氣衝上喉頭,我猛地咳出口鮮血。
在李助理驚懼的目光下,我淒厲一笑。
“如果我說,這兩千萬是我給的,他會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