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溪僵在原地,渾身冰涼,隻覺得自己這五年,活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不明白,一向乖巧誠實的老大,怎麼就撒了這種謊。
傅斯年瞬間暴怒,他瞪著林溪,“錢呢?五年一共兩千五百塊!你都花哪了!要是你說不出個緣由來,就把錢全都還給我!”
林溪聽得心頭火起。
老大老二不到半歲就被扔給她,她沒奶水,隻能花高價買黑市一張十塊錢的奶粉票!
兩個孩子一個月得喝掉六張,再加上身子弱,一個月要去好幾趟衛生所,那五百塊根本不經花!
剩下的錢,全是她在廠裏包沙發,拚命掙來的!
胸口堵得發疼,她終於開口,將過往宣泄而出,可傅斯年卻滿臉懷疑。
“兩個嬰兒能花多少錢?五百塊還不能讓你安心在家伺候孩子?”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林溪還想解釋的心。
還有什麼必要解釋呢?
傅斯年根本就沒想過要相信她!
五年幫他養孩子的歲月,竟比不上這兩千五百塊。
十二年相愛的歲月,傅斯年對她的人品就是這樣的斷定。
她想離開,卻被傅斯年硬生生拽著,跪在了宋美蘭麵前!
“道歉!”
林溪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她一把甩開他的手,站起身。
“傅斯年!我沒做過的事兒,憑什麼道歉!”
傅斯年失望地看著她,“美蘭是傅家的恩人,她生養受累卻從不抱怨,你沒生過孩子,不算完整的女人,根本不懂身為母親的偉大。”
這話像盆冰水,將林溪一下澆了個清醒。
原來,傅斯年打心底裏瞧不起她!
原來,她不能生育這件事,竟是他心頭拔不掉的刺!
可明明當初結婚時,是他親口許諾,隻要相愛,有沒有孩子根本不重要。
林溪雙腿發軟,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宋美蘭突然上前挽住她,“嫂子,算了,我原諒你了,你以後別......”
林溪反手就甩了她一巴掌,“裝神弄鬼害得我伺候你孩子五年不說,現在還往我身上潑臟水!”
她轉過身看著傅斯年,“傅斯年,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她身上除了故意抹的臟東西,有半分被人吊下井的勒痕嗎?她身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傅斯年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林溪臉上。
林溪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似乎沒料到自己會動手,傅斯年一瞬間呆住了,可他的身子還是下意識擋在了宋美蘭身前。
“媳婦,是我的錯,我不該動手,我不該......”
林溪垂下頭,轉過身。
她揉了揉眼睛,將眼淚咽回肚子裏。
“傅斯年,要麼我死,否則我不可能跟宋美蘭道歉!”
傅斯年定定看著她,臉上那點僅存的、微乎其微的愧疚,一點點褪去,“那些都是我親眼看見的!既然你不道歉,那美蘭受的罪,你就原樣受一遍吧。”
他把林溪綁住,宋美蘭將一盆畜生排泄物,盡數抹在她身上。
被綁著吊下後院的枯井時,林溪一句話都沒說。
哪怕傅斯年問了她十次,願不願意道歉。
哪怕他趴在她耳邊,說隻要她低個頭就行。
可林溪始終一言不發,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她心裏隻剩一片死寂。
十米深的井而已。
不及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