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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不住父母的苦口婆心地勸說，我最終還是同意拉一事無成的妹妹一把。

在電話中說好掃完墓就給她一個大單後，我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卻在距離家門口隻有一公裏的地方，我被一輛超速到一百碼的車當場撞飛。

全身像是被人用錘子一寸一寸的敲碎了一樣，

我懇求肇事者救我，卻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是我的妹妹。

她不敢看我，猶豫了好久後竟去車上拿了一張毛毯，把我包起來想要毀屍滅跡！

甚至還打電話叫我爸媽來幫忙：

“爸媽，我姐剛給了我一筆大訂單，咱們家馬上就可以飛黃騰達了。”

“我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事！”

我心中抱著一絲僥幸，安慰自己沒關係，爸媽來了一定會認出我的！

隻要能夠撐到那個時候，我就還能活。

然而爸媽來了後，對妹妹的關心蓋過一切，讓他們加入了處理我身體的隊伍：

“你姐好不容易對你改觀，你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讓她等你失望。”

“等你做出成績，就算撞死人的事情東窗事發，你姐也必然會保你！”

可是爸媽，在你們護著妹妹把我扔進湖裏的那一刻，你們的靠山就再也沒了啊......

......

我被車子撞飛的那一刻，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這次的團圓飯，可能又不能團聚了。

在海外工作的三年，我無時無刻不想著回家團聚。

我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腦袋撞到馬路牙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像是過年的時候踩碎瓜子殼的聲音。

溫熱的液體糊了滿臉。

嘴裏也湧出一股腥甜。

我動了動手指，可手指根本不聽使喚。

全身像是被人用錘子一寸一寸敲碎了一樣疼。

我想求救。

可嗓子被噎住，喊不出聲。

現下我隻能一動不動的癱在地上，什麼都做不了。

盼著肇事者能夠把我送到醫院去。

腳步聲臨近，我費力的睜開一隻眼睛。

想看看撞我的肇事者是誰。

可當我看清那張臉的時候，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嚨裏。

是薑寧，是我妹妹。

她穿著我去年給她買的那件白色的羽絨服。

站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

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她手裏握著手機，屏幕上顯示正在撥號。

而備注，卻是，“姐姐”。

我的電話在口袋裏麵嗡嗡作響，我卻沒有力氣接。

隻能看著她。

看著她慌張的掛斷電話，然後手足無措的原地打轉。

終於她鼓起勇氣，朝我的方向走過來。

“救......我......我......我是你姐......”

我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喊。

可聲音，還不如蚊子大。

妹妹蹲在我身邊駐足了好一會。

我臉上血肉模糊，沒能讓她認出我。

她不敢看我，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看著她哭，心裏竟然還在心疼。

她從小就是這樣，一遇到事就哭，每次都是我哄她。

薑寧哭了好一會。

她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看著我血淋淋的身體，她好似下定決心般的去車上拿了一條毛毯。

還是去年我去波斯出差，送給她的那條。

她回避著視線，借著餘光將我包住。

想要把我抬上車。

她試了幾下，可我躺在地上紋絲不動。

妹妹喘著粗氣，看樣子也是在努力平複害怕的情緒。

但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滴答。

最終她放棄了。

起身，推後了幾步，然後撥通了一個新的號碼。

電話裏她還是沒忍住，嗚咽起來。

“爸媽，我......我撞人了......我不知道，我沒看清......”

“我不能坐牢，絕對不能。”

妹妹壓低了聲音，對著電話低吼。

“我姐剛給了我一筆大訂單，咱們家馬上就要飛黃騰達了。”

“這個節骨眼上，我決不能出事！”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抹著眼淚。

太過心疼讓我的胸腔泛起一絲涼意。

每一次呼吸都讓我疼的不行。

肋骨大概是斷了。

好在沒有傷到肺。

隻要及時送去醫院，我未必會死。

她是我從小疼到大的妹妹。

我也不會追究她的責任。

可她卻根本沒有救我的意思。

而是回到了車上用紙巾擦去了車子前麵的血跡。

約莫十分鐘左右，爸媽來了。

他們遠遠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我。

我爸還穿著三年前我給他買的那件襯衫。

看著爸媽走過來，我心裏洛定了幾分。

他們是教師，從前總是教導我要幫助別人。

更要承擔責任。

所以遇見這種事，絕對不會不管。

我也絕不會死的。

媽媽看見我後嚇的臉色慘白，卻還在強裝鎮定。

“囡囡，你沒事吧，是不是嚇壞了。”

“你姐姐定了飯店，她要是看見我們沒過去，肯定會打電話問的。”

爸爸走過來，蹲下，掀起蓋在我臉上的毯子。

大概是我滿臉的血，讓爸爸不忍直視。

他緊皺著眉，又將那一角毯子蓋上。

“你姐姐膽子小，這事，先別和她說。”

“我們先把人處理了。”

“然後一起回去吃元宵團圓飯。”

我心冷了半截。

難道爸爸也沒認出我？

他的視線瞥向了我散落一地的禮盒。

裏麵還有專門給他從外國買回來的雪茄。

看著那支雪茄，他愣了一下。

我在視頻中給他展示過，他也很期待，還說要給老朋友們都嘗嘗。

也許能認出來我。

但是他起身將雪茄連帶著一地散落的禮盒都收起來。

塞進了一個破袋子裏。

他冷靜的說。

“我們收拾一下現場，別被人發現了。”

我心涼透了。

絕望漸漸在心底蔓延開來。

不。

我還不想死。

我用盡力氣喊了一聲。

“爸......媽......救我......”

他們收拾現場的動作一滯。

我媽恍然抬頭，對著妹妹和爸爸說，“這聲音，怎麼那麼像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