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原本蹲在地上擦著血跡。
聽見我媽的話整個人好似應激一般。
一下子從地上跳起來。
“媽,你胡說什麼?”
“姐說了,是十點的飛機,現在肯定還沒到呢!”
“況且她是上市公司的總裁,這麼遠的路,怎麼可能走回家?”
“你聽錯了,你肯定聽錯了!”
妹妹聲嘶力竭的吼。
好像緊緊繃住的那根神經就要被壓斷了。
我媽盯著我的方向看了好一會。
往我的方向走了幾步。
那幾秒鐘,我幾乎以為她會走過來。
然後掀開毯子看看我,隻要一眼,就一眼,她肯定會認的出來的。
可是她沒有。
臨到我身邊一步的時候,她還是停住了。
她攥著手,又回過身去。
“不會是你姐的,你姐明明說過是今天下午的飛機,現在應該還沒到呢。”
“可那個聲音......”
“可能是你幻聽了,怎麼可能是薑瑤呢?”
我爸的語氣帶著些責怪。
我媽兀自的點點頭。
“對,聽錯了,是我聽錯了。”
她繼續收拾著現場。
三個人好像又恢複了理智和冷靜。
用泥土蓋上了地上的血痕。
假裝這裏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心裏燃起的那一絲希望又再次破滅了。
我眼神空洞的看著月亮。
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如果被撞的人不是我呢?
如果妹妹打電話向我求救呢?
我會怎麼做?
會幫著他們一起收拾現場?
還是會把人送去醫院?
我的心很亂。
我自己也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可現在,我盼著有人能夠救救我。
我口袋裏的手機不停的震動。
隻要他們把手機拿出來,就會看到媽媽給我求得平安符。
就能認出來我是誰了。
我心裏盼著,這點聲音能夠再次引起他們的主意。
嗡嗡聲的確引起了妹妹的注意。
她的動作僵住,緩緩的轉頭看過來。
月光下,她的眼睛裏有恐懼,有慌亂,但轉瞬被厭棄覆蓋。
她起身向我衝過來。
一腳踩在我身上。
她變換了態度,將所有的錯都怨在我身上。
“你個賤人,為什麼要害我!為什麼?!”
她一腳一腳踩在我身上,可是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隻能聽見身體裏好似有什麼東西碎裂開來。
胸腔裏湧出來的血越來越多。
“我姐姐是上市集團的總裁,剛剛給了我一筆大訂單。”
“我馬上就要飛黃騰達了,馬上,我就可以成為部門經理了,憑什麼因為你影響了我的前程?”
她歇斯底裏。
好像要把所有的不滿都發泄在我身上。
我被打得奄奄一息。
那根斷裂的肋骨在她的助力下插進了我的胸腔。
一口血又嘔了出來。
但她依舊沒停下,而是繼續發泄。
一下比一下更重。
“那麼多車,憑什麼就讓我撞到你?”
“是你故意的,一定是你故意的!”
“是你害我遇到這種倒黴事,是你,你個賤人!賤人!”
“去死吧!去!死!”
“行了!”
我爸走過來拉住了妹妹。
隨後朝著我吐了一口。
“大過節的,真是晦氣。”
“囡囡,你也別因為她太影響心情。”
爸爸安慰著妹妹,好像再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媽的視線落在毛毯上,毛毯隨著我微弱的呼吸起伏。
“她好像,還有一口氣。”
她的語氣輕的好像在說今晚的天氣不錯。
媽媽費力的搬了一塊大石頭。
“她好像還有一口氣,絕對不能讓她活著,不然會影響妹妹的前途。”
“對,最好把臉砸爛,這樣就不會有人能夠認出她來了。”
爸爸好似一語驚醒夢中人。
接連的點頭說對。
“最好把臉都砸爛,這樣就不會有人認出她來了。”
媽媽閉上眼睛,舉起石頭,狠狠的砸下來。
血濺到媽媽臉上,她沒擦。
我想跑,本能的讓我用最後的力氣挪動著身體。
可是我隻挪動了一寸,就被我爸拽了回來。
“想跑?”
“別做夢了。記得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