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雨沫醒過來時,鼻腔裏滿是消毒水的味道。
“你可算醒了。”舒瑤撲到床邊,聲音哽咽:“醫生說你後腰骨裂,手臂和肩膀也受傷,再晚送來一會,骨頭都得錯位。”
正說著,主治醫生推門進來,看到她皺了皺眉頭:“蘇小姐,你這傷很嚴重,恢複起來也慢,你不該把頂層的VIP病房讓給你朋友,這裏的環境,不利於你養傷。”
蘇雨沫猛地怔住。
頂樓VIP病房,那是她爸在醫院為她預留的專屬病房,什麼時候讓給別人了。
她下意識摸向床頭的手包,指尖觸到一片空蕩。
她的黑卡不見了。
心臟驟然一沉。
上一世,她所有的卡,密碼無一例外都是周斯宇的生日。
這些他都知道,但他沒有資格拿著她的卡,去彌補對其他女人的愛。
蘇雨沫不顧舒瑤阻攔,掀開被子就下床,咬牙撐著牆壁,硬是一步步挪出病房。
走廊盡頭的VIP病房門虛掩著,裏麵傳出溫柔的聲音。
“慢點喝,別嗆著。”周斯宇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
蘇雨沫推開門,看到他坐在病床邊,手裏端著水杯,正小心翼翼喂秦楚楚,陽光落在他側臉上,柔和了他以往冷硬的輪廓,那份細致妥帖,是她盼了一世都沒得到的。
當年她難產三天,疼得死去活來,他在劇組拍戲,連個電話都沒有,她抱著高燒不退的孩子在雨裏等他,他卻趕去國外看望秦楚楚。
她以為他生性薄涼,不懂溫柔,隻是他的溫柔,從來都不屬於她。
“周斯宇!”蘇雨沫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周斯宇聞聲回頭,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和滲出血跡的病號服,眼裏閃過一絲極淡的心疼,但很快恢複平靜,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煩。
“你不在病房躺著,跑來這裏幹什麼。”
原來他還知道自己在病房躺著,卻也沒有想過來看一眼。
“我的卡!”蘇雨沫盯著他,一字一頓:“把我的黑卡還給我,還有,住我VIP的錢,也一分不少的還給我!”
秦楚楚怯怯地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學姐,對不起,學長是為了我......”
“不關她的事。”周斯宇打斷她,眼神冷了下來,“蘇雨沫,你至於這樣嗎?不就是一間病房,你非要這樣咄咄逼人,要不是你昨天為難楚楚,又怎麼會傷到自己,現在反過來怪別人。”
咄咄逼人?
蘇雨沫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
“周斯宇,那是我的錢,我的病房,你憑什麼那我的東西去討好她,你要是不還,我現在就報警,你不問自取就是偷。”
“你不要太過分。”周斯宇麵色鐵青。
曾經蘇雨沫為了維護他的麵子,什麼事都願意做,這會居然要報警抓他。
“我給你半個小時,要麼給錢,要麼報警。”
他知道蘇雨沫說到做到,他現在剛起步,要是背上盜竊的名聲,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他咬牙跑出去,半個小時後急匆匆趕回來。
周斯宇從口袋裏掏出那張黑卡,又從錢包拿出一遝現金,狠狠摔在蘇雨沫麵前,那是他這幾天打幾份工攢的,還差的部分是厚著臉皮跟同學借的。
“拿著!”周斯宇惡狠狠瞪著她,“蘇雨沫,你記住,就算沒有你的錢,我也能靠自己,給楚楚最好的生活,你的那些施舍,我周斯宇不稀罕。”
換做過去聽到這話,蘇雨沫會很難過,如今隻覺得釋然。
“最好是這樣,現在帶著你的楚楚,離開這間病房,除非,你能負擔幾千一天的房費。”
“蘇雨沫。”周斯宇咬牙,“你這次真的讓我生氣,我不會再理你。”
蘇雨沫雙手環胸,挑眉打量他:“求之不得,你是要走呢,還是付錢?”
秦楚楚趕緊從病床上下來,“學長,不要再為我鬥氣,我還是住普通病房吧。”
他們兩個都是貧困生,這種病房對他們來說本就是天價。
周斯宇偏要拿她的錢裝闊綽,別怪她不講情麵。
“住!”周斯宇絕不能讓她再受委屈,“楚楚你放心住,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蘇雨沫心頭一怔,用力點頭,“很好,記得按時給錢,否則被趕出去可不好看。”
她轉身離開,剛到門口周斯宇叫住她。
“蘇雨沫,你的密碼該換了,畢竟我們之間......沒有關係。”
確實沒有關係。
蘇雨沫馬上就要離開國內,跟他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