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寒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他沒有提宋清清差點被掐死的事。
他隻是當著我的麵,把那份危險精神病患免責交接書撕成了碎片。
“傅醫生,我的病情很不穩定。”
他坐在床頭,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手指。
“為了社會安全,你必須留下來繼續治療我。”
他找了個好聽的理由,強行將我軟禁在了半山別墅。
沒收了我的手機,切斷了外界網絡。
甚至,在我的右腳踝上,扣上了一條細細的金鏈子。
鏈子的另一端,鎖在床柱上。
“這是什麼意思?”
我坐在床沿,冷冷的看著腳踝上的黃金。
“醫療輔助器械。”
江寒走過來,半跪在我麵前,伸手撫摸著我的腳踝。
他的指腹帶著粗糙的繭,摩挲得我皮膚發毛。
“防止病患的主治醫生再次逃跑。”
他抬起頭,衝我露出一個惡劣的笑。
“江寒,你這是犯法的。”
“你可以去告我。”他滿不在乎的聳聳肩,“前提是,你能走出這個房間。”
接下來的幾天,江寒對我完全是兩副麵孔。
他給我搜羅了全世界最頂級的孕婦營養品,哪怕他根本不知道我懷孕了。
“你太瘦了,抱著硌手。”
他把一碗熬得濃稠的燕窩推到我麵前,語氣霸道。
他給我買成堆的珠寶,隨意的扔在梳妝台上,像是不值錢的玻璃彈珠。
但他絕不提解開金鏈子的事。
至於宋清清。
聽說她被送去醫院搶救了一天一夜才緩過來。
宋家的人上門討要說法,被江寒一句話頂了回去。
“不想宋氏集團明天破產,就讓她閉嘴。”
宋家慫了。
但宋清清沒有。
第四天下午,江寒去公司開會。
宋清清脖子上纏著紗布,氣勢洶洶的衝進了我的房間。
看到我腳踝上的金鏈子,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大聲的嘲笑起來。
“傅知意,我還以為你多有本事呢!”
“原來隻是寒哥養的一條狗啊!”
她走過來,陰惻惻的看著我,眼神惡毒。
“你以為他把你關起來是因為愛你嗎?”
“別做夢了!他隻是習慣了你的心理疏導,隻是把你當藥用而已!”
我靠在床頭,翻看著手裏的一本心理學原著,我頭都沒抬。
“宋小姐,你的聲帶恢複得不錯。”
“看來江寒那天掐得還不夠重。”
宋清清臉色一變,下意識的捂住了脖子。
“你少得意!”
她咬牙切齒的瞪著我。
“寒哥已經答應我了,下個月就帶我去歐洲度假。”
“他說了,他最討厭你這副冷冰冰的樣子,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隻有我,能讓他感覺到自己是個活生生的男人。”
她故意的把“活生生”三個字咬得很重,眼裏充滿了曖昧的暗示。
我終於合上書,抬起頭看著她。
“是嗎?”
“那你最好祈禱,他在歐洲發病的時候,你還能活著回來。”
“你!”
宋清清氣結,揚起手就要打我。
“住手!”
門口傳來一聲怒喝。
江寒大步走進來,一把抓住宋清清的手腕,用力的甩開。
“誰讓你進來的?”
他臉色很難看。
宋清清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眼眶泛紅。
“寒哥,我隻是來看看傅醫生......”
“她剛才咒我死......”
江寒轉頭看向我。
我麵無表情的回視他。
“傅知意,道歉。”
江寒冷冷的開口。
我看著他,心裏一點波瀾都沒有。
這就是他,缺愛,又自負。
他用這種幼稚的偏袒,來試探我的底線,逼我吃醋,逼我展現出對他的在乎。
可惜,我不是那些戀愛腦的小女孩。
“對不起,宋小姐。”
我毫無感情的棒讀。
“我不該咒你死,我祝你長命百歲,永遠陪在江先生身邊。”
江寒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死死盯著我,眼睛裏都是凶光。
宋清清卻得意的笑了。
“寒哥,你看她......”
“滾出去!”
江寒突然衝著宋清清咆哮了一聲。
宋清清嚇得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的跑了。
房間裏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江寒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傅知意,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看著他憤怒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嘲諷。
“江先生,心理醫生在工作期間,是不允許對病患產生私人感情的。”
“這是職業操守。”
江寒猛的俯下身,雙手撐在我的身體兩側,將我困在他的陰影裏。
“去他媽的職業操守!”
他咬牙切齒,呼吸粗重的噴灑在我的臉上。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辦了你!”
我平靜的看著他。
“你不會的。”
“因為你怕我恨你。”
江寒的瞳孔猛的收縮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我看了足足一分鐘,最後猛的直起身,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轉身摔門而去。
我看著緊閉的房門,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我不能再留在這裏了。
隨著雙胞胎的發育,我的肚子遲早會瞞不住。
一旦江寒發現我懷了他的孩子,以他那種什麼都要控製的性格,我這輩子都別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我必須走。
我伸手摸向床墊底下的縫隙。
那裏藏著一部微型手機。
是我用高價,從一個負責打掃的女傭手裏換來的。
我熟練的撥通了一個號碼。
“表姐,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沈妍妍焦急的聲音。
“知意!你到底在哪?江寒那個瘋子沒把你怎麼樣吧?”
“我沒事。”
我壓低聲音,語速很快。
“計劃有變,我不能等了。”
“幫我申請那架醫療專機,就說我要赴美進行特殊心理學術交流。”
“時間定在明天下午三點。”
“好,我馬上安排。”沈妍妍頓了頓,“可是你腳上的鎖......”
我低頭看了一眼腳踝上的金鏈子。
“密碼是江寒母親的忌日。”
“我已經試開了。”
我掛斷電話,將手機重新塞回床墊下。
明天。
明天我就會徹底離開這個瘋子。
房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