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衛東昏昏沉沉,恍惚間記起了過去的許多事。
第一次見到陸清韻那天,也是這樣的冷。
她跟著父母從南到北一路輾轉,來到了這個小院,終於穩定下來。
許衛東見她冷得發抖,將手裏的半個饃遞了過去。
也是從那天開始,他總跟在陸清韻身後。
他也說不出為什麼。
總覺得一見到陸清韻那張清冷美麗的臉時,自己的心臟跳得更快。
他們夏天捉著螢火蟲,冬天一起去鑿冰撈魚。
每次回去的路上,陸清韻都將收獲分給他一半。
“我娘說,對丈夫好是應該的。我有把握,未來我們一定會有一個家。”
雙方家長也都屬意彼此,立刻就定下了娃娃親。
可三年後,地震來臨時,陸家三口被埋在了倒塌的房屋裏。
許父隻來得及將陸清韻挖出來。
也在護送她出來的途中,被餘震倒下的石頭砸中。
兩個家庭隻剩下許母帶著兩個孩子,艱難度日。
恢複高考那天,許衛東知道家裏根本供不起她們兩個。
為了讓陸清韻有書念,他默默撕毀了自己的錄取通知書,把所有錢都給了陸清韻。
許衛東甚至還能回憶起她離開的那天。
陸清韻緊緊握著自己的手,第一次吻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我這輩子,都不會負了你。”
那些年為了補貼她,自己撿廢品去賣,撿食堂的剩飯吃。
更是想離她近一些,去陸清韻的工作單位附近打工喂豬。
一切的一切,許衛東都覺得他們是伉儷情深。
怪不得,陸清韻承認跟自己的關係時,聲音顫抖。
可現在他才明白,那不是即將結婚的喜悅。
而是一種不得已的承認。
再次睜開眼睛,許衛東已經躺在了自家床上。
陸清韻見他清醒,緊蹙的眉頭才慢慢展開,立刻握緊了他的手。
“衛東,我沒想到苞米地裏會有捕獸夾,是我來遲了。”
許衛東冷著眼,抽回了手。
“是鐘斯年故意放在那的!”
陸清韻眼裏的擔心在聽到他的話時消失,“斯年不是那樣的人。”
似是怕他不信,又繼續說道:“他知道你在挨罰,那麼高傲的性子還替你去豬圈照看。衛東,我答應了跟你結婚就一定會的,不要鬧了。”
許衛東扯了扯嘴角,感覺到了莫大的諷刺。
鐘斯年在她的心裏就是高傲有知識的人上人,而自己這個為了她自毀前程的養豬農夫就是陸清韻的汙點。
難道出軌了以後給自己一個名分,就是什麼福分嗎?
陸清韻,你真是讓人惡心!
許衛東掙紮著坐起來,指著她:“我不需要你嫁給我!我也早就不愛你了!”
陸清韻隻當他在鬧脾氣,剛要安撫,大門就被人暴力踹開。
幾個村民提著棍子,直指床上的許衛東。
“罰你你有氣就能把那些豬趕進苞米地嗎!那些畜生把我們的一大片地都毀了!”
“就算你是什麼大領導的家屬,也不能這樣做!”
“對!我們不允許!”
陸清韻攥緊了拳頭,她知道許衛東受傷根本不可能是他。
可她沒想到鐘斯年會闖下這麼大的禍。
他們雖然是為國家工作,可來這裏的首要準則就是不允許損害老鄉的一針一線。
如果這件事被鬧大,鐘斯年一定會被開除。
感情上她已經虧欠了他,工作是萬萬不能的。
許衛東掙紮著坐起來,“不是我,晚上我根本就沒有去過豬圈,明明是......”
他還未說完,就被陸清韻捏緊了手腕。
“衛東的錯,就是我的錯,一切懲罰由我來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