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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重新啟動，開到了山腳下的收費站。

這是私人承包的墓園，進山需要交五十塊錢的停車費。

收費員是個六十多歲的大爺，穿著舊保安服，敲了敲車窗。

阮波搖下車窗，不耐煩地說：「幹嘛？」

「停車費五十。」大爺遞過來一張票據。

阮曼立刻拔高了嗓門：「五十？你們怎麼不去搶啊！停個破車要五十？不交。」

大爺耐著性子解釋：「這是規定，不交錢不能升杆。」

阮曼轉頭看向我，惡狠狠地說：「晏知，給錢。」

我冷冷地看著她：「我的銀行卡剛才不是被你搶走了嗎？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阮曼怒了，伸手就來掐我的脖子：「你敢頂嘴？你卡裏那點錢是買車的，這五十塊錢你自己掏，快點。」

她指甲掐進了我的肉裏，我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甩開。

「我說了沒錢。」

阮曼被我甩得撞在車門上，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爆發出殺豬般的尖叫。

「晏祈，你是個死人嗎！你妹妹打我，我不活了。」

晏祈見老婆受委屈，立刻紅了眼，轉身就給了我一拳，正中我的顴骨。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流出血來。

收費大爺看不下去了，在外麵喊：「你們怎麼打人啊！再打我報警了。」

阮波一聽報警，火氣也上來了。他推開車門跳下去，一把揪住大爺的衣領，將他推倒在地。

「老東西，多管閑事是吧？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做人。」

他從後備箱裏抽出一根鐵棍，指著大爺的鼻子罵。

大爺嚇得渾身發抖，連連求饒。

阮波得意洋洋地走回收費亭，自己按下了升杆按鈕。

「走，我看誰敢攔老子。」

他回到車上，一腳油門衝進了墓園。

我看著後視鏡裏倒在地上的大爺，心裏那股陰冷的感覺越來越重。

這家人已經徹底瘋了。

車子停在半山腰的停車場，剩下的路需要步行。

馮桂芬提著大包小包的紙錢和祭品，阮曼空著手走在最前麵，晏祈和阮波跟在後麵抽煙。

我被他們夾在中間，像個犯人一樣被押送著。

山路崎嶇濕滑，阮曼穿著高跟鞋，走得歪歪扭扭。

「晏知，過來扶著我。」她頤指氣使地命令。

我沒理她，繼續往前走。

阮曼大怒，衝過來從背後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腳下一滑，整個人摔進了旁邊的泥溝裏。

泥水灌進了我的嘴裏，衣服全臟了。

「哈哈哈哈。」阮曼指著我大笑起來，「讓你裝清高，這就是你不聽話的下場。」

馮桂芬也跟著罵：「賤骨頭，趕緊爬起來，耽誤了吉時，看我不打死你。」

我從泥溝裏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

抬頭看去，祖墳就在前麵不遠處。

那座孤零零的墳頭，正散發著一種隻有我能感覺到的，令人窒息的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