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稚寧尚未回神,顧宴辭已幾步上前。
不顧她的傷勢,一把用力地攥緊她的手腕。
“薑稚寧,我們已經結婚了——你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
“現在你要背著我,去和別人聯姻?”
看著他因憤怒而幾乎扭曲、卻仍強作義正辭嚴的神情,薑稚寧隻覺得荒唐。
明明出軌的是他,迫不及待離婚,跟新歡官宣的也是他。
現在讓他得償所願,他反倒不樂意了?
薑稚寧冷冷抽回手,不再遮掩:“我們不是要離婚了嗎?”
“我要和誰聯姻,跟你有什麼關係?”
顧宴辭瞳孔一震,向來從容如冰山的臉上竟浮起幾道青筋。
他強壓情緒,語氣裏帶著慣常的不耐與敷衍:
“薑稚寧,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不懂你究竟在氣什麼。沒陪你做闌尾手術?”
“我隻是工作忙,想推遲幾天,這是什麼大逆不道的錯嗎?”
“還是因為那天救護車先送了諾諾沒送你?可她是你的閨蜜,我不過是愛屋及烏。”
“我怎麼知道你傷得那麼重?”
他挺直脊背,深吸一口氣,仿佛重新掌握了這段關係的主控權:
“我願意寵你、縱著你,但這不是你恃寵而驕的資本。”
“女人偶爾鬧脾氣是情趣,可若過了頭......”
“最後後悔的,隻會是你自己。”
薑稚寧靜默地看著他表演。
愛屋及烏?真虧他說得出口。
事到如今,他還以為她絲毫不知他與江芷諾的關係?
病房門忽然被輕輕推開。
“你們在吵什麼呀?”
江芷諾拎著一個不鏽鋼的保溫飯盒走了進來,嗓音甜膩。
“寧寧,真是對不起。”
“你是為了給我試車,才車禍受傷的,我早該來看你。”
“可我男朋友說,我的傷還沒好全......”
她目光眷戀地飄向顧宴辭,似有若無地透著親昵。
“其實隻是點小傷,是他太緊張了,非要等我完全好了才準我來。”
“喏,這是他親手給我燉的補湯......”
江芷諾獻寶般盛出一碗,遞到薑稚寧麵前:“我喝不完,分你一些吧。”
薑稚寧心口湧起尖銳的諷刺。
她丈夫燉的補養湯,還要經過別人的手,撿別人剩下不要的,她才能喝一口。
湯色香濃,可薑稚寧隻覺反胃,側過臉避開:
“我不想喝......”
話音未落,江芷諾突然驚叫一聲,手中湯碗驟然傾斜——
滾燙的湯汁盡數潑在薑稚寧身上。
少許也濺到江芷諾手臂,白皙皮膚瞬間泛起紅點。
顧宴辭臉色驟變,一把將江芷諾護在身後,想也不想便朝薑稚寧怒斥。
“你幹什麼?你想鬧就鬧!”
“不要把氣撒在無辜的諾諾身上!”
話一出口,病房陡然死寂。
顧宴辭猛地回過神,臉上掠過一絲慌亂。
他避開薑稚寧的目光,摟著江芷諾轉身就走:“諾諾被燙傷了,我帶她去上藥。”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薑稚寧捂著紅腫刺痛的手臂,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隻覺得心口一片冰涼。
她需要想什麼?
想他為何永遠看不見她的傷。
想他為何一次次忽略她的痛,卻舍不得江芷諾受半分委屈。
思緒糾纏,幾乎將她撕裂。
她無力倒回病床,任由燙傷處灼痛蔓延,卻已麻木得感受不到。
直到次日,她坐著輪椅去辦理出院時,才在走廊裏又撞見了顧宴辭的身影。
他神情複雜,目光掃過她周身,蹙起眉:“你傷得這麼重,這就出院了?”
薑稚寧語氣疏淡:“不用你管。”
顧宴辭直接追了上來,急急道:“你是我的妻子,怎麼不讓我管了?”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端傳來顫抖的嗚咽。
江芷諾捂著嘴,眼淚搖搖欲墜:
“妻子......你說......”
“什麼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