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吵鬧聲引來鄰居,鐵門處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在我身上。
張姐見觀眾就位,立刻一拍大腿,眼淚說來就來。
“街坊們給評評理啊!”
“當年老薑走得早,我看她們孤兒寡母可憐,連夜送去一大袋白米!”
“那就是救命的糧食啊!”
“這麼多年,我把薑迎當半個女兒看待,可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壞?”
“今天不僅訛我,還偷我家鞋櫃上的零錢!被發現了,就拿死來威脅我!”
“我真是造了孽,養出這麼個白眼狼啊!”
“現在的小孩怎麼這麼不懂事?”
“寧樓長平時多老實,怎麼教出這種手腳不幹淨的女兒。”
“偷了恩人的東西還想跳樓,這種白眼狼死了活該。”
竊竊私語聲湧來,句句誅心。
媽媽站在人群最前方,在輿論的重壓下,脊背越來越彎。
她突然轉身,麵向張姐,深深鞠了一躬,鄰居們都愣住了。
“對不住了張姐,是我沒教好女兒,是我對不住你當年的恩情!”
“她偷的錢我雙倍賠給你,你大人有大量,別跟這個畜生一般見識!”
媽媽代替我認了罪,坐實了我小偷的身份。
鞠完躬,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嫌惡。
“薑迎!你聽見大家怎麼說你了嗎?你非要把我的臉丟光才甘心嗎!”
她怒吼著,不顧我正站在六樓邊緣,朝我衝了過來。
“把偷張阿姨的東西給我拿出來!”
媽媽抓住我的胳膊,用力去摳我緊握的右手。
“不要!放開我!這不是她的東西!”
我向後掙紮,護住手裏的紙條。
那是揭開真相的證據,我死也不能給她。
激烈的拉扯中,我本就脆弱的斷腿突然打滑。
“哢嚓——”骨裂聲響起,斷骨刺破皮膚,鮮血染紅石膏。
“啊——!”
我慘叫一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
可是,麵對骨折錯位的親生女兒,媽媽的手沒有任何停頓。
“啪——!”一記耳光扇在我臉上。
“我讓你把東西拿出來!別在這裏給我裝可憐!”
媽媽的五官扭曲。
“偷東西你還有理了是不是?!”
我耳朵裏嗡嗡作響,眼前發黑。
溫熱的血順著嘴角和鼻腔湧出,滴在硬幣上。
我透過模糊的血色視線,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為了所謂的名聲和麵子,她將我最後一點尊嚴踩在腳底。
我的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