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給新納的妾室立威,夫君罰我在陰冷祠堂跪滿三個時辰。
「煙兒身子弱,還懷著孩子,你身為當家主母,該有這個氣量。」
抬眸,那女人縮在他懷裏,眼角眉梢盡是得意。
看著這一唱一和的模樣,我自知已無言爭辯。
心如死灰。
可就在這時,麵前的靈牌忽地一震——
【呸!我們沈家怎麼能有這樣的後人,居然敢當著祖宗的麵寵妻滅妾!】
【乖孫媳婦,你別怕,那小蹄子肚裏種是隔壁王鐵匠的!他在上頭替人養兒子,還不曉得!給我扇他!出了事老祖宗頂著!】
【愣著幹什麼——扇!】
此刻,我方才恍然大悟。
而後,在明明暗暗的燭火中,緩緩站起了身。
......
就在剛才,為了那個剛進門的妾室梁如煙,沈長青又一次對我動了家法。
理由荒唐得可笑,說是我眼神不善,驚擾了梁如煙腹中的胎氣。
祠堂裏,穿堂風像浸了冰,直往骨頭縫裏鑽。
緩緩抬眸。
我的夫君,那個曾與我共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沈長青。
正負手而立,居高臨下。
懷裏正抱著另一個女人。
梁如煙一手護著並未隆起的小腹,一手拿著帕子拭淚。
「姐姐也是為了沈家開枝散葉著急,這才失了分寸,夫君莫要怪罪姐姐。」
她嘴上說著求情的話,眼角眉梢卻全是挑釁的笑意。
沈長青聽了這話,臉上怒氣更甚,指著我的鼻子斥責。
「你看看如煙,再看看你!身為當家主母,心胸狹隘,善妒成性!」
「如煙懷的是沈家的長子,若有閃失,你萬死難辭其咎!」
「今日罰你跪三個時辰,讓在祖宗麵前好好贖罪!」
婆婆拄著拐杖坐在太師椅上,一臉刻薄地附和。
「早就說了這女人是個喪門星,進門三年連個蛋都沒下,占著茅坑不拉屎。」
「如今長青有了後,她不僅不高興,還想害死我孫子,這種毒婦,休了都不為過!」
我低著頭,看著青石板上的紋路,心如死灰。
想這三年來,我耗盡嫁妝填補沈家的窟窿,操持家務,伺候公婆。
不敢有一分的錯處。
可沒想到,換來的竟是這般下場。
而所謂的青梅竹馬,所謂的恩愛兩不疑,在那個女人進門後,也成了最大的笑話。
膝蓋鑽心地疼,我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沈長青見我不服軟,更是惱火,抬腳踢翻了我麵前的香爐。
「給我好好跪!最好讓祖宗們好好看看你這副德性!」
「妒婦!」
男人麵露凶色,恨不得用這世間最惡毒的話咒罵著我。
就在這時,一道驚雷般的炸響在我腦海裏崩開。
【看個屁!】
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帶著一股子潑皮無賴的勁兒。
我猛地抬頭,看向正上方那塊最高輩分的牌位。
那是沈家太祖,沈萬山的靈位。
【老子在上麵看得清清楚楚,這不肖子孫腦子裏裝的都是漿糊!】
【什麼沈家長子?那梁氏肚子裏揣的,分明是隔壁王鐵匠的種!】
【前兒晚上還在鐵匠鋪後院滾草垛子呢,這綠毛龜還在那兒樂嗬!】
【真是氣死老子了!沈家的臉都被這龜孫子丟盡了!】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甚至忘了膝蓋的疼痛。
祖宗......顯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