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疏月難得心虛:“好了,我都抽時間陪你了,掃興的話你就不要多說了。”
顏星詞看她一眼,垂下眼瞼,不再多話。
江疏月若無其事打開了保溫桶:“這是吳媽燉的雞湯,用了你從古代帶來的方子,帶著家鄉的味道,喝了你想必就能更快的好起來。”
原來她都知道,回不去的家鄉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毫無顧忌把他的秘密透露給所有人,她心裏又在想什麼?
新仇舊怨,顏星詞提刀殺人的衝動都有了,念及雙方實力差距,他又把恨意按耐下來,在江疏月的眼皮底子,一點一點喝完雞湯。
江疏月長舒一口氣:“吃飽你就好好休息一會,我公司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她前腳剛走,衛寂川後腳推著推車進來。
一來就揚微信對話框。
“整個海城都知道江疏月嫁給暗戀多年的白月光,正是新婚燕爾甜蜜恩愛的時候,又有誰會不長眼拿公事打擾我們呢,她不過陪你久了,怕我不高興,忙著去買禮物哄我罷了。”
經曆得夠多,顏星詞的心已經不會痛了。
衛寂川輕而易舉,揭開他還未痊愈的痂:“我媽費那麼大勁羞辱你,你還不長記性,裝可憐博同情,那我們就試試看,你的可憐,在她心中到底有幾分份量。”
說完衛寂川伸手,把顏星詞扯下病床,露出身後的推車。
一字兒排開的全是酒,顏星詞心頭一凜,瑟縮著後退。
他從小體弱,也是這些年精養著,來現代後又有最好的醫療資源,看著才和常人無異。
即便如此,他身體也有許多忌諱,比如酒,他是絕對不能碰的。
“別躲啊。”衛寂川攔住他,陰惻惻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他:“你說,等你身體徹底壞了,連最基本的夫妻生活都不能了,疏月還會心疼憐惜你嗎?”
惡意凸顯,顏星詞掙紮得更凶。
“按住他。”
衛寂川一聲令下,顏星詞手腳被製住,嘴巴也被掰開,辛辣的酒液,一口口灌進他的喉嚨。
第一口,顏星詞就嗆得滿臉通紅,衛寂川不以為意,手速飛快不停的灌,一瓶下來,顏星詞嘴裏鼻孔都在噴酒。
“這點就受不了了?”衛寂川挑釁一笑,換了一瓶酒:“那我就大人有大量,幫你壓一壓吧。”
另一種不算辛辣但特別刺激的酒液入口,顏星詞連咳嗽都發不出聲。
衛寂川並無憐憫,不停的灌,直到顏星詞腮幫被撐得鼓鼓的,兩眼充血發紅,心臟也砰砰砰的都快跳出來。
一瓶又一瓶,記不清有多少瓶,顏星詞心跳快到數不清,一大口混著暗紅色血塊的嘔吐物吐了出來。
“啊”,他尖叫抱住頭疼欲裂的腦子,舌頭打結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衛寂川若還有一絲忌諱,就該收手的。
可他沒有。
“你三十年不是都沒喝過酒嗎?那就一次性喝個夠。”
持續不斷的硬灌,直到嘔吐物呈噴射狀湧出,裏麵的血塊也越來越多,直到顏星詞連人帶胸口的衣服,全都被血液浸透。
江疏月看著就皺眉:“怎麼回事?”
衛寂川上前一步,堵在顏星詞跟前:“我是故意的,因為我沒有安全感。”
江疏月眉頭皺得更深:“沒安全感也不至於...”
衛寂川打斷她,黑沉沉的眸子,寸步不讓的看著她:“我帶了十瓶酒,喂了九瓶,顏星詞吐血後我也沒停,他身子反複被傷害,以後會很虛弱,不說恢複如初,連正常做個男人都會很難了,疏月你確定,你要為一個拖你後腿的廢人,傷我的心?”
江疏月聞言,偏頭看顏星詞,卻隻看到他緊閉的眼皮。
她攥緊的拳頭握了又鬆,鬆了又握,許久,她啞著嗓子開口:“你要怎樣,才能徹底消氣?”
衛寂川滿意的笑了:“我要你哄我,什麼時候把我哄高興了,我什麼時候點頭,把他繼續留在江家,賞他口飯吃。”
江疏月猶豫一會,長腿跨過血泊中的顏星詞,牽著衛寂川離開。
原來她這十年對他的好,全都是虛的,身體壞了,不能繼續照顧她為她付出了,她就連微不足道的同情都不剩。
眼淚無聲滑落,顏星詞抬手抹去,耐心等待顧夢吟的到來。
當天晚上,急救室裏的顏星詞,提前等到了顧夢吟。
“江疏月為了哄衛寂川開心,臨時放棄項目和出差,無心公事,也無心你。”
有顧夢吟幫忙,顏星詞順利“死”在急救室,永遠離開曾經心之向往的生活,也離開那個給予他無數幻想的女人。
經年之後再相見,他們不再是同心同德的愛人,而是不死不休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