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麼簡單的五個字,判定他女兒從出生到死亡,短短半年的一生。
顏星詞哭都流不出眼淚。
不想看這個殺害孩子的凶手,他決絕閉上眼睛。
“星詞。”江疏月小手掐住他下顎,迫使他睜開眼:“我知道你很難過,這樣的事情,誰都不想發生的,我不會因此怪你,你也不要自怨自艾怪自己,把自己困在過去的枷鎖裏,走不出來。”
她?怪他?
顏星詞忽然感覺無力,無力他怎麼整整十年,都沒看清這個女人。
“江疏月...”他聽到自己粗嘎得不像話的嗓音:“你後悔嗎?當你知道你女兒真的發燒,才六個月活活的燒死,你是否有片刻的後悔,後悔你沒有在最需要的時候開門,給孩子一個活命的機會?”
江疏月眼底有些隱忍,卻沒直接回答:“我給孩子選好了墓地,依山傍水,風水極好,你好好休養,等你出院了,我再帶你去看她。”
早就知道她不會如他所願,顏星詞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先是抽抽搭搭,而後洶湧咆哮,他短短幾天幹枯消瘦的手指,緊緊抓著被子,哭得泣不成聲。
十二年相識,江疏月眼裏的顏星詞,一直都是清冷矜持,淡漠高貴的,生娃後後她為了自毀名聲和不同男人周旋,他知道後也曾哭過,但沒鬧過,一貫堅持的體麵,從未像現在這般不顧形象過。
江疏月心難得的軟了:“星詞你乖乖的,養好身體,再要一個孩子,我保證,這次我會好好照顧你,不會讓任何人任何事,傷害你,傷害我們的孩子。”
顏星詞揚起希冀的眼眸:“也包括衛寂川嗎?”
“什麼?”江疏月杏眸一顫,剛要細說,病房的門忽然打開。
是顏星詞的主治醫生:“江總你過來我辦公室,有些情況需要和你交代。”
江疏月前腳剛走,一道黑影悄無聲息閃了進來:“對不起顏先生,我來遲了。”
認出這聲音,正是數次給他打電話的顧夢吟,江疏月從小到大的死對頭,顏星詞長睫毛一顫,下意識的扭頭看門口。
“她是我支出去的。”安撫隔著被子拍了拍他,顧夢吟把一個很小巧的定位器給他:“江疏月最近看你很緊,我不方便立刻帶你離開,七天後,他要去A國談項目,到時我會接應你,和你女兒的骨灰彙合,遠走高飛,再不分離。”
看著他把定位器收好,顧夢吟就走了。
她離開後不久,衛寂川提著保溫桶,得意張揚的來了。
“沒想連老天都在幫我,這麼快就弄死你女兒,省得我還要刮枕邊風,琢磨著要怎麼弄死你們父女倆呢。”
“你這個畜生。”顏星詞渾身血液都在倒流。
衛寂川笑了笑,打開保溫桶,倒出燉得正好的雞湯:“我燉了三個小時,很補的,餓不餓?要不要喝點兒?”
被他呼吸過的空氣都是帶毒的,顏星詞哪裏敢喝:“滾,帶著你的雞湯,滾。”
“那就等會再喝。”衛寂川氣定神閑,開始倒數。
“3”
“2”
“1”
隨著1字落下,病房外忽然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兩個荷槍實彈的警察走了進來。
“衛寂川先生,你涉嫌為情殺人,請跟我們走一趟。”
衛寂川雙手被拷上,可他絲毫不懼,還在轉身時,陰惻惻的看顏星詞一眼:“下次見麵,會有驚喜哦。”
顏星詞瞳孔一縮,剛要開口,忽然聽到凜冽的女聲:“顏星詞你很好!好得很!”
“不是我...”不想背鍋,他下意識的辯解。
回答他的,是房門哐當被摔上的聲音。
三天,足足三天,江疏月沒有露麵。
偌大的病房,除了守在門口的保鏢,和偶爾進來的醫護人員,再沒其他人。
三天後的清早,顏星詞還在睡覺,保鏢忽然衝進來,用黑布蒙住他的頭,把他帶出病房。
一路跌宕,黑布揭開,是一間格外空曠又喜慶的辦公室。
看到雪白的牆麵上,朱紅肅穆的民政局三個字,是他求而不得而她又苦苦隱瞞的,顏星詞心口疼得一抽。
江疏月一襲奢華低調的婚紗長裙,挽著西裝革履意氣風發的衛寂川,緩步從裏麵出來。
“托你的福,我結婚了。”她輕笑著,揚揚手裏的結婚證:“你的所謂情殺,讓哥哥淪為殺人犯的同時,還成了覬覦繼妹的浪蕩子,不得已我隻好嫁給他,用我江疏月強迫引誘繼兄的惡名,來保全哥哥多年來肆意張揚的驕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