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幼寧瞳孔猛地一縮。
她飛奔著推開報告廳的大門,方婉婉坐著輪椅,正在台上發表獲獎感言和創作靈感。
所有的一切,甚至連標點符號,都和她電腦裏的一模一樣!
許幼寧渾身的血液轟的一下衝上頭頂。
對上方婉婉眼睛裏閃爍的得意,許幼寧徹底失去最後一絲理智,紅著眼就要往台上衝去。
“這個作品是我......”
話還沒說完,許幼寧手腕驟然被一股大力抓住!
裴時硯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對著她就是一頓嗬斥。
“許幼寧,你就算追求我也不能毀了別人的頒獎典禮!”
對上四周探究的眼神,裴時硯轉過身道歉:“不好意思,頒獎繼續,我們先處理自己的私事。”
“唔......”
未免許幼寧繼續開口,裴時硯的右手始終牢牢捂住她的嘴。
左手緊緊箍住她的手腕,不顧她的掙紮,強硬地將她帶到旁邊的消防通道。
“砰”地一聲,厚重的消防門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許幼寧用力擺脫裴時硯的束縛,下巴處已是一圈清晰的紅痕。
她抬頭,赤紅著眼睛瞪著他,呼吸急促,聲音帶著哭腔。
“裴時硯,《希望》是你看著我熬了一個月,天天通宵達旦趕出來的作品,彙集了我所有的心血,你為什麼要阻止我揭露方婉婉的真麵目!”
森森綠燈下,裴時硯的麵孔明明滅滅。
“因為婉婉比你更需要!”
“什麼?”
“婉婉的腿廢了!我不能丟下她獨自出國。她需要有分量的作品、有分量的獎項來加分申請出國留學的名額!”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婉婉說了,隻要讓她獲獎,就不會計較後山發生的事。這樣她能留學,你也能避免留下案底。更何況你家大業大,不缺時間、精力和金錢再去製作一個新作品。這樣雙贏的局麵,對誰都好不是嗎?”
隱忍多時的眼淚傾盆而下。
許幼寧微張著嘴,質問像千萬根針在喉頭滾過,紮的她發不出聲音。
所以,就因為她家世好,她就該遭受不公平的對待?就該處處退讓?
她可以接受裴時硯不喜歡她,卻唯獨不接受自己嘔心瀝血的作品冠上他人的名字!
許幼寧擦幹眼淚,蓄力準備推開消防門。
裴時硯追上來拉住她的手。
“你放手!”
裴時硯歎了一口氣,整個人從身後環抱住她,然後,他低下頭,輕輕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
寬大的身軀散發著灼熱,許幼寧被這突如其來的行為凍住,大腦一片空白。
裴時硯彎腰將頭埋在她頸間,嗡嗡的聲音帶著無奈和妥協。
“好了,我知道你生氣。但隻要你不計較這件事,我就當你男朋友好不好?”
熾熱的呼吸打在耳邊,許幼寧卻覺得通體冰涼。
她僵硬地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過去的一年裏,她每天醒來都在期盼裴時硯今天能答應做她男朋友。
如今他答應了,卻不是因為喜歡上了她,而是將感情作為交易,作為封口費。
隻為了不讓她去揭穿方婉婉?
在他眼裏,她許幼寧的名聲清白不重要,她的個人意願也不重要。
隻要他裴時硯開口,她就該滿心歡喜接受這施舍般的感情,然後點頭說好是嗎?
巨大的羞辱、委屈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溺的她喘不過氣!
“啪——!”
許幼寧用盡了全身力氣,狠狠扇在了裴時硯的臉上。
“裴時硯,你真讓我惡心!”
裴時硯被這突如其來的耳光打懵。
許幼寧氣的渾身發抖,身體因為極度憤怒帶著不自覺的顫抖。
“你覺得讓我做你女朋友,就是天大的讓步和賞賜嗎?”
“裴時硯,我真後悔曾經喜歡過你!”
裴時硯僵在原地,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
臉頰上火辣辣地疼痛提示他,許幼寧並不接受這個提議。
可許幼寧一直以來最想要的不就是讓他做她的男朋友嗎?
如今他同意了,她為什麼會拒絕?
門外響起如雷貫耳的掌聲。
許幼寧明白,頒獎典禮結束,一切都已成定局。
她不再看裴時硯,猛地轉身,用力推開門出去。
人群已經四散,隻留下方婉婉拿著獎杯昂著頭挑釁著看向她。
手機叮咚傳來提示音。
許幼寧點開一看,是手機行程提醒下午去往德國的機票已經出票。
她沒有再上前爭論,證據遠比口舌更加直接有力。
一個小時後,許幼寧站在機場安檢口,將不斷給她發消息的裴時硯拉黑。
然後拉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