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靜兒帶著丫鬟,喬裝出了宮。
她把那張五百兩的陪嫁銀票,重重拍在京城最大的萬全糧行櫃台上。
“掌櫃的,給我裝十石極品碧梗米,五十斤上好的炭。”
掌櫃眼皮都沒抬,手裏金算盤撥得劈啪作響。
“五百兩?”
“隻夠買半袋發黴的糙米,外加兩斤碎木柴。”
林靜兒愣住了。
“你瘋了?!昨日一石碧梗米才十兩銀子!”
掌櫃終於停下手,冷笑了一聲。
“昨日是昨日。金老爺發話了,京城七十二家米行、三十六家炭行,今日起價格翻十倍。”
“愛買不買。”
林靜兒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這是奸商!是囤積居奇!信不信我報官抓你?!”
掌櫃不耐煩地擺擺手。
“順天府尹欠我們金家三千兩銀子還沒還呢,你讓他來抓試試?”
“沒錢就讓道,下一個!”
半個時辰後。
林靜兒提著半袋生了蟲的黴米,被趕出了商鋪的屋簷。
皇上看著那堆爛泥一樣的米,臉都黑了。
但他沒說話。
因為他連發黴的米都沒得吃。
中秋清談夜宴。
為了挽回丟失的顏麵,林靜兒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衣,頭戴一根簡單的木簪。
她在絲竹聲中,蹁躚起舞。
一曲驚鴻舞,跳得楚楚可憐,惹人憐惜。
舞畢,她盈盈一拜。
“臣妾身無長物,唯有這支舞,為大慶祈福。”
“願天下再無朱門酒肉臭,再無貪腐之臣吸食民脂民膏。”
滿座朝臣交頭接耳。
清流派的禦史們紛紛點頭,大讚靜貴人高風亮節。
皇上更是感動得眼眶微紅。
“靜兒高義,這才是真正的白月光,這才是大慶的清流!”
“不像某些人,渾身隻剩下銅臭。”
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刺向坐在貴妃位上的我。
我磕完手裏最後一顆瓜子。
拍了拍手。
啪!
一聲脆響,殿外的音樂戛然而止。
十幾個太監抬著三個沉甸甸的木箱,魚貫而入。
砰!砰!砰!
三個箱子在林靜兒麵前重重落下。
蓋子掀開。
刺眼的金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大殿。
滿滿三箱,全是成色十足的金條。
大殿裏響起了整齊劃一的倒吸涼氣聲。
林靜兒嚇得後退了一步,死死盯著那些金子。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跳得不錯。”
“賞。”
我隨手抓起一把金條,像扔石子一樣,嘩啦啦全砸在林靜兒的腳下。
“你不是嫌銅臭嗎?本宮給你換成金子。”
“這支舞,算本宮買個樂子。”
我看著她慘白的臉,嘴角勾起。
“五千兩黃金,比京城紅袖招的頭牌,可是便宜多了。”
全場死寂。
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清流禦史們盯著地上的金子,瘋狂咽口水。
就連皇上伸出一半準備去扶林靜兒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林靜兒死死咬著嘴唇,死死盯著地上那堆金條。
那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把她引以為傲的清高,按在爛泥裏摩擦。
“噗......”
她怒極攻心,當場吐出一口鮮血,軟倒在地。
“靜兒!”
皇上終於回過神,驚呼著抱住她。
林靜兒揪住皇上的龍袍,她湊在皇上耳邊,聲音裏滿是委屈和不甘。
“皇上......”
“金家富可敵國,她爹隻手遮天。”
“既然商鋪弄不到錢......”
她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那就直接判金家謀反!”
“殺了金寶,抄了金家!”
“這天下的錢,不就全是您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