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宴設在禦花園的攬月閣。
沈靖荷與我同席,裴祺然坐在對麵,目光時不時掃過來,帶著審視與警告。
太後和皇帝還未到。
沈靖荷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林姐姐,”她壓低聲音,湊近了些,“你是不是以為,有太後撐腰,就能為所欲為了?”
我看著她,沒說話。
“太後再厲害,終究是垂簾聽政。”她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皇帝才是正統。而我沈家,已經得了陛下的庇護。”
我一怔。
“你什麼意思?”
沈靖荷笑得愈發燦爛:
“林姐姐不知道吧?前幾日陛下單獨召見了我父親,商議邊關布防之事。這可是天大的信任。”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輕得像羽毛:
“你以為太後能護你一輩子?她老了,皇帝總有親政的一天。到那時,你猜陛下是信我這個將軍府的嫡女,還是信你這個和離過的侯夫人?”
我看著她,心中忽然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沈家以為攀上了皇帝的高枝。
隻可惜,他們不知道,赫連安早已與我結盟。
更不知道,赫連安和太後,本就是一體。
“靖荷妹妹說得對,”我點點頭,“陛下確實是正統。”
沈靖荷滿意地笑了笑,剛要開口,忽然臉色一變。
她捂住肚子,額頭上滲出冷汗。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她猛地指向我,聲音尖銳:
“林知雲!你在茶裏下了毒!”
周圍宮人紛紛看來,裴祺然大步上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沈靖荷。
“祺然哥哥,我好疼.......”沈靖荷臉色蒼白,死死抓住他的衣袖,“林姐姐,你為什麼要往我茶水裏下毒......”
裴祺然看向桌上那盞茶,又看向我,眼中怒火滔天。
“林知雲!”
他大步走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偏頭躲開,卻被他抓住手腕,反手又是一掌。
啪!
臉上火辣辣的疼。
我踉蹌一步,撞在桌沿上。
“來人!”裴祺然沉聲道,“把她給我按住!”
幾個侍衛猶豫了一瞬,終究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掙紮,卻掙不開。
裴祺然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沒有一絲溫度。
“林知雲,”他一字一句道,“我以為你隻是任性,沒想到你如此歹毒。”
“你以為害死靖荷,我就會愛你嗎?林知雲,我永遠不會喜歡你這樣惡毒的一個女人!”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裴祺然眉頭一擰,還想質問,閣外傳來一聲尖細的唱報:
“太後懿旨到——”
眾人齊齊跪倒。
傳旨的宦官展開明黃卷軸,朗聲念道:
“茲聞定遠侯裴祺然與妻林氏知雲,夫妻不睦,琴瑟失調,朕心甚憫。今特許二人和離,自旨意下達之日起,男婚女嫁,各不相幹。欽此。”
滿室寂靜。
而此時,一道修長的身影邁入攬月閣。
是赫連安。
他徑直走到我麵前,目光落在我紅腫的臉上,眼底掠過一抹暗色。
他抬手,指尖輕輕觸了觸我的臉頰,聲音低沉:
“誰打的?”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忽然轉身,看向裴祺然。
那一刻,他的眼神冷得讓人心悸。
“裴祺然,”
他緩緩開口,一字一句道,
“你可知,你打的是未來監國參政的皇後,擾了朝堂局勢,你有幾個腦袋能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