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芷看著眼前這個勃然大怒的男人,心沉到了穀底。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坦蕩:“不管你問多少遍,我都不知道。”
裴晏修氣笑了:“好!好的很!”
他沒再繼續糾纏,轉身走的幹脆。
此後好幾天,裴晏修和沈未央都沒了消息。
剛出院的葉芷也收到了公費留學審核通過的郵件。
她沒再關心裴晏修的去向,直接回去別墅收拾行李。
她的個人物品很少,一個行李箱都裝不滿。
就當葉芷提著行李箱去學校,打算上完最後一節課就離開時。
她的父母,也是她此生最大的噩夢,衣衫襤褸地闖入教室。
他們野蠻粗俗,嘴臉醜陋,不由分說地拽著她又打又罵。
“小賤蹄子!誰允許你停了我們的生活費的?!”
“怎麼?現在翅膀硬了,就想甩掉我和你媽獨自享福是吧?我呸!白眼狼!”
他們薅著她的頭發往死裏打,恨不得把所有的臟話都罵出來。
葉芷那難以啟齒的家世、殘缺不堪的過往、險些失身嫁給暴發戶的苦難......
都被他們口無遮攔地曝光在眾人麵前。
那些本就鄙夷她的人更加鄙夷——
“好臟!不能忍受這樣肮臟的女人竟然跟我們在同一個學校念書!”
“我就說嘛!葉芷除了勾搭支教團的人,怎麼可能有機會走出大山?”
“強烈要求學校開除葉芷!開除這種敗壞校園風氣的學生!”
......
酸楚,落敗,不甘,種種情緒化作一根刺,直直插進胸口。
葉芷掙紮著抬頭,卻猛然看見站在門口裴晏修,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而他的身邊,站著大病初愈的沈未央,臉色蒼白的我見猶憐。
像炸彈在耳邊炸開,葉芷滿心悲涼,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裴晏修當年把她帶來京北時,不僅給了她父母一大筆錢。
還承諾每個月給他們打一筆不菲的生活費。
如今他認定了是她買凶殺人,也不滿她說要退婚。
便停止給葉父葉母打生活費,任由他們來學校鬧事,當眾給她難堪。
朝夕相處多年,葉芷很清楚這是裴晏修在逼她低頭認錯。
他在用殘酷的現實告訴她:離開他,她寸步難行。
壓抑多年的隱忍與痛苦終於在此刻爆發:“夠了!”
葉芷用盡全身力氣,掙脫掉葉父葉母的圍毆,淚水混著血水如雨般滴落。
“小時候,你們說我是女孩,不值錢,要把十二歲的我嫁給五十歲的村長換彩禮。”
“現在我長大了,你們又恨不得吸幹我的血,讓我在所有人麵前都抬不起頭來!”
“爸,媽,二十三年了,你們有哪怕一刻是把我當親生女兒的嗎?”
可葉父葉母根本聽不進去她的委屈,或許說根本不在意她是死是活。
“少廢話!你今天要麼給我們錢,要麼嫁給村長換彩禮!”
他們向門外吆喝了一嗓子,一名年過五旬的粗鄙老漢走了進來。
他矮小瘦弱,後背佝僂的像蝦,眼神更是迸發出凶光。
隨後像野獸一樣,凶猛地撲上前把她抱在懷中亂摸,當眾粗暴地撕扯著她的衣服。
葉芷嚇得尖叫出聲,整個人劇烈掙紮。
卻還是沒忍住向裴晏修求救:“救命!救救我!”
可裴晏修卻隻是嘲諷地說:“你找人綁架強暴未央的時候,怎麼沒想到自己也會有今天?”
心臟像被剜了一塊,隨後破碎坍塌,成了一片廢墟。
看著滿堂蔑視算計的目光,聽著周圍眾人的指指點點。
葉芷絕望了,卻也頓悟——
雞蛋從外打碎是食物,從內突破是新生。
人亦如此,與其向外求,不如對內修。
她用盡全身力氣掙脫開村長,沒再猶豫地逃出教室。
不知不覺的,葉芷跑到了機場。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一瞬,是裴晏修發來的消息。
【給未央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
葉芷沒有再回複他的消息,默默拉黑了他所有的聯係方式。
最終訂了最近一班前往巴黎的航班,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久久沒有等到回複的裴晏修有些煩躁。
他派人把葉父葉母接來,本意隻是想給葉芷一個警告。
隻要她乖乖服軟,並承諾不再針對沈未央,他是可以不計前嫌的。
可,一天一夜過去了,葉芷一反常態地沒有聯係他。
別墅的大門被砰砰敲響,裴晏修浮躁的心重重落回胸腔。
對嘛,葉芷怎麼可能真的會離開他?
他閑庭信步地下樓開門,甚至已經準備好了麵對葉芷道歉的說辭。
“葉芷,我說過了,除非你給......”
話音未落,裴晏修卻驟然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