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難聽的議論聲傳入耳中。
沈未央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可裴晏修的臉色卻難看到了極點:“夠了!”
“葉芷,你非得在這種場合上丟人現眼嗎?還不快下來!”
能把一向彬彬有禮的裴晏修氣的口不擇言,葉芷竟覺得有些解氣。
可她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對他言聽計從。
而是從容地變了曲調,手指在琴鍵上肆意跳躍,動作嫻熟得仿佛已經這樣彈過千百遍。
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磅礴而富有生命力的旋律從葉芷的指尖流淌出來。
眾人目光一凜,宴會廳裏暗流湧動。
可葉芷目不斜視,平緩而疏淡地輸出流利的法語。
“一個人的靈魂,是高貴還是低賤?”
“難道隻看他會不會彈鋼琴,或者是看他生在哪門哪戶,身上穿哪些品牌嗎?”
“我告訴你們,我就隻會彈這一首,可是那又怎樣呢?”
音樂聲戛然而止,葉芷不再去看周圍人,旋即起身離場。
可剛走到宴會廳外,一股蠻力把她拽了回去:“葉芷,站住!”
裴晏修的表情很精彩,詫異、尷尬、還有權威被挑釁後的惱羞成怒。
葉芷本以為,他會問她是什麼時候學會鋼琴和法語的。
可他卻是為了沈未央來興師問罪的。
“葉芷,未央也是想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你至於這樣陰陽怪氣讓她下不來台嗎?還不快給未央道歉?!”
沈未央也強壓嫉妒與憤怒,佯裝出委屈巴巴的模樣:“是啊,葉芷,我好心帶你來結交人脈,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呢?”
不知怎的,看著他們夫唱婦隨的惡心嘴臉,葉芷突然就笑出了聲。
可笑著笑著,眼淚卻流了下來,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了裴晏修的全名。
“裴晏修,你怎麼不想想她當眾邀請我彈鋼琴的時候,我會不會下不來台呢?”
見她落淚,裴晏修怔愣,隨後更加煩躁了:“哭什麼?葉芷,不是你哭就有理了。”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奪命般瘋狂的鳴笛聲打斷。
一輛失控的跑車突然衝向他們!
“小心!”裴晏修下意識把沈未央護在身下。
可葉芷,卻被他無意間推了出去,陷入了致命的危險!
砰——
葉芷瞬間被撞出幾米開外,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在她身下的地板暈染成巨大的曼陀羅。
劇烈的疼痛洶湧而上,連帶著委屈與恐懼一同決堤。
“救命......”她努力抬起手,習慣性向裴晏修求助。
可裴晏修一個眼神也沒給她,心急如焚地抱起擦傷的沈未央上了急救車。
他看起來害怕極了,素來勝券在握的男人,此刻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掌握的慌張。
葉芷渾身裹在血霧裏,眼睜睜看著裴晏修頭也不回地離開,靈魂如墜冰窖。
和裴晏修的關係沒鬧僵之前,他對她又何嘗不是千嬌百寵?
她咳嗽一聲,他便緊張地讓家庭醫生來問診。
她被人欺負,他連夜取消會議回國為她撐腰。
就連削水果不慎劃破手,從此水果都是他削好了送到她嘴邊。
可此時此刻,她都快要死了,裴晏修都沒回頭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