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清允僵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凝固。
傅津嶠連她酒精過敏也忘記了。
她攥緊拳頭,別開臉,固執著不肯喝。
下一秒後頸被人死死掐住,迫使她不得已仰起頭,張開嘴。
“不喝也得喝,大家可都等著呢。”
說話的是孟安然的好朋友,神色在燈光下顯得猙獰可怖。
鐵鉗般的手按住她的肩膀,烈酒一杯杯猛地往林清允嘴裏灌。
第一杯咽入喉口,嗆得林清允猛烈咳嗽,就連眼尾都燒得通紅。
第二杯燒入肺腑,林清允隻覺胃裏翻江倒海,隱隱作痛。
......
直到三杯結束,傅津嶠才神色不忍將人攬進懷裏,喂她喝了解酒藥。
等生日宴會結束,林清允站在夜色中,渾身上下起滿了紅疹子,發癢發疼。
離開時,林清允剛坐上副駕駛,身後便傳來一聲悶哼。
孟安然捂著肚子,唇色發白。
“傅律,我們安然忽然胃痛,你快送她去醫院吧。”
傅津嶠一愣,引擎熄火,目光下意識看向林清允。
目光相觸的瞬間,林清允頭一次想要任性一回。
她下車站在黑暗裏,語氣固執倔強,“傅津嶠,今天你要是選了孟安然,我們就玩完。”
她說得決絕,傅津嶠攥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心臟一緊,眸底掀起一片波瀾。
氣氛冷凝間,孟安然疼的更厲害,痛呼出聲,打破了寂靜。
“傅律,別猶豫了!”
催促聲不斷,傅津嶠掃過痛苦蜷縮的孟安然,眸中掙紮歸於平靜,最終開口。
“清允,我先送安然去醫院,你到家記得發個消息。”
不等她答應,他便攔腰抱起孟安然放進車裏。
引擎發動,林清允站在原地隻看見一道車尾氣。
渾身瘙癢難忍,她笑出了淚。
傅津嶠還是選擇了孟安然。
忽然,一道力氣撞上她的肩膀。
孟安然朋友笑得狡黠又得意,她坐上車朝林清允揮了揮手。
“哎呀真不好意林小姐,我們這車沒有多餘的位置了,隻好麻煩你自己回家了。”
車身匿進夜色,笑聲消散在風裏。
林清允隻身站在路邊,夜裏的涼風打在臉上,冰冷清冽。
她忍著無盡蔓延的紅腫癢意頻繁刷著手機打車頁麵,卻遲遲沒有一輛車接單。
忽然淅淅瀝瀝的雨嘩嘩而下,瞬間打濕了林清允的頭發。
最終,她隻好冒雨走路回家。
天色越發濃黑,她的視線被細細密密的雨點覆蓋。
一腳踩進一旁水坑,摔在地上,腳踝瞬間腫了,膝蓋被尖銳的玻璃碎渣劃破,血混著雨水滑落。
她一瘸一拐往前走,腳底滿是血泡,每走一步都是鑽心的疼。
忽然,一對濃情蜜意的情侶擦肩而過。
男孩將女孩圈入懷中,高舉外套遮風擋雨。
兩人挨得很近,通紅的耳尖不知是羞的還是凍的。
林清允鬼使神差拍下兩人的背影。
剛要摁滅手機,提示音就響了,顯示傅津嶠發來消息。
林清允心臟一顫,點開聊天框一看,亮起的眸子頓時黯淡。
“清允,今晚我不回家,你照顧好自己。”
與此同時,孟安然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是一張背影,配文:幸福是胃疼時的一碗粥。
林清允呼吸一緊,盯著照片的眼睛悄然變紅。
她終於明白。
在麵對她和孟安然這道選擇題時,傅津嶠永遠選擇後者。
可或許是早已習慣,心倒也沒那麼疼了。
電話鈴聲響起,來電顯示律師所。
“林小姐,離婚申請已經通過,你和傅先生的婚姻關係正式解除。”
“好,謝謝。”
掛斷電話,林清允竟然不覺難過,反而鬆了口氣。
回到家,她簡單收拾了行李,買了趟飛北歐的紅眼航班就離開了傅家。
淩晨四點,機場依舊燈火通明。
二十六歲的林清允頭一回想瘋狂一次。
她在便利店買了一個簡便的麵包和一根蠟燭。
點燃插上,許願吹滅。
“二十六歲的林清允,你自由了,願你往後平安無虞,幸福喜樂。”
她對著離婚證明拍了張照發在朋友圈。
配文:單身快樂!
做完這一切,林清允拉著行李登機。
從此以後,山高路遠。
她和傅津嶠再無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