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謝安成親的前一個月,他要我拿出嫁妝,為一個青樓女子贖身。
“瑤娘已經懷了我的骨肉,你便該好聲好氣的將人請進府來,做個貴妾。”
我不為所動,明白告訴他,我沈家祖訓,絕不與賤籍女子處同一屋簷下。
他卻偷了我的首飾,將人接回家裏。
“沈南衣,你好歹也是世家大族出身,你母親沒有教過你,善妒為七出之過嗎?”
聽到這兒我終於沒忍住抬頭睨了他一眼。
我母親?
你說的是先帝獨女,聖上胞姐,敢在金鑾殿上指著皇帝鼻子罵的端陽長公主嗎?
……
“砰——”
話音剛落,我手中茶盞應聲墜下。
殿裏的下人慌慌張張跪了一地。
我抬頭看著眼前的人,我未來的郎君。
“謝安,你說什麼?”
謝安明顯慌了神,上前一把拉住我的手。
“南衣,我向你保證,我與瑤娘之間是發乎情止於禮的。”
“我隻是瞧著她一個弱女子流落青樓,實在可憐。”
“南衣,我知道長公主與國公爺必是為你準備了豐厚的嫁妝,你便當是借給我的,我為瑤娘贖了身。”
“一個月後我們便會成親,夫婦一體,你便當幫我這一回。”
我盯著謝安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甩開他的手。
“我堂堂郡主下嫁於你,人還未過門,你便惦記起了我的嫁妝,要拿去給一青樓女子贖身?”
“謝安,你哪裏來的臉?”
謝安見我態度堅決,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南衣,你是知道我的,我絕不是那貪財好色之人。”
“隻是瑤娘,她自小父母雙亡,被人賣到青樓,一個弱女子孤苦無依,實在是太可憐了。”
“我發誓,在我心中永遠是你最珍重。”
“便是十個瑤娘,也絕抵不過你去。”
我與謝安相識不過兩月,他是科舉奪魁的新科狀元,我是金尊玉貴的當朝郡主。
話本子裏極其登對的一對。
科舉放榜之日,他頭戴花冠打馬遊街,我一見傾心。
春日宴上,我偷偷求了皇帝舅舅賜婚,聖上大手一揮,將這門親事定下。
謝安應當也是喜歡我的。
事後我們常常見麵,他跪在我父親母親麵前立誓,說他決不負我。
踏青遊船,皆以禮相待,無絲毫逾矩之處。
就在我們見麵之前,我還在房中滿心歡喜地繡著我的嫁衣。
我無助地閉上眼睛,良久後長舒一口氣。
“將人贖出來後,打發得越遠越好。”
“江南、黃州、嶺南還是邊境,哪裏都好。”
“總之,這輩子不許再回京城。”
謝安如蒙大赦,向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都聽你的,南衣。”
我擺了擺手,下人取來厚厚的一遝銀票交給他。
我起身要走,隨即又轉過身。
“謝安,我最後提醒你一句。”
“你我的婚事是聖上賜婚,還有一個月,我不想你再搞出什麼幺蛾子。”
“否則別說是我,我父親母親或是當今聖上,都不會饒過你。”
謝安怔愣了下,隨後收起銀票又握住我的手,放在心口處。
“南衣,你放心,我謝安此生能得你為妻,是我三生有幸。”
“無論如何,我必不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