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回到房間，反鎖了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眼淚滾下來。

從小，媽媽就對我格外嚴厲。

小學我考雙百，媽媽說：“女孩小學成績好不算什麼，看你表哥，男孩子後勁足。”

而表哥剛剛及格，媽媽笑眯眯地從錢包裏抽出幾張鈔票，塞進他的手裏，“陽陽拿著，我侄子真聰明，隨便學學就會。”

我考上重點大學，她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表哥上了個技校，她擺了三桌酒，逢人就誇：“我侄子以後是技術人才。”

大學畢業，我找工作四處碰壁，熬了三個月，低聲下氣求我媽找人幫忙。

我媽直截了當，“我沒那個本事，自己的路自己走。”

“你已經二十二了，該學會自己獨立了。”

我閉上嘴，把眼淚憋回去，咬牙不放棄，麵試上百次，地鐵坐到吐，高跟鞋磨破腳，終於拿到一份offer。

入職那天，我提了兩箱牛奶回來報告喜訊，卻聽見大姨在客廳笑。

“還是我家陽陽命好，國企那個閑職多舒服！妹子，多虧你咬牙把那十萬養老錢拿出來打點！”

媽媽的聲音透著得意：“為了我侄子，值！”

我站在房門外，指甲掐進掌心，心累得說不出話。

工作後為了拿到項目，我每天隻睡四小時，咖啡當水喝。

項目落地那天，我暈倒在會議室，被同事送進醫院。

我媽沒來，電話裏說：“矯情什麼，誰上班不累？”

出院那天，獎金到賬了，整整三萬。

我盤算了一路：租個大點的房子，給家裏換個洗衣機，剩下的存起來。

回到出租屋，發現卡裏餘額是零。

我打電話問我媽。

她“哦”了一聲，聲音雲淡風輕。

“你表哥買車差三萬，我轉給他了。”

她的聲音帶著不耐煩，“這點錢還值得專門問？一家人分那麼清，自私！”

我崩潰大哭，“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點獎金努力了多久，你怎麼可以問都不問我就給表哥？”

媽媽臉色難看：“林瑤，你長本事了，用你點錢還跟我鬧！”

“我生你養你，供你吃供你穿，送你上大學，現在翅膀硬了？”

“你表哥剛剛升職，沒有一台好車撐麵子，別人怎麼看他？”

表哥沒車沒麵子。可我住著最便宜的地下室，每頓飯多吃一塊肉都心疼。她卻從來沒有為我想過。

那天之後，我去銀行開了張新卡。

媽媽發現我工資不再打到舊卡裏，摔了碗，指著我罵：“防賊呢？我怎麼生出你這個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可我工資一個月五千，給我媽四千。

我要怎麼做才不是白眼狼。

為了多賺錢，我白天打工，晚上通宵碼字。

不知不覺，寫出了點名堂。編輯興奮地打電話告訴我：“爆了！有公司要賣你的IP！”

版稅到賬，七位數。我看著手機銀行裏那一長串數字，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我沒聲張，像做賊一樣跑遍全城樓盤，最後定下一套兩室一廳。

搬家那天，我媽臉上卻沒什麼喜色。

大姨提著幾個蘋果來暖房，屋裏轉了一圈，嘴角撇下來。

“怎麼才買兩房？該買個大四房！”

“我們兩家住一起多熱鬧，陽陽還能幫忙照顧你媽。”

我媽嗤笑一聲，“買房這麼大的事一聲都不吭。”

“心思是越來越野了，連親媽都防。”

我攥著擦桌子的抹布，沒吭聲。

長期熬夜讓我的身體每況愈下，我幹脆辭職全職寫小說。

媽媽不理解，看見我蓬頭垢麵對著屏幕，眉頭立刻擰成疙瘩。

“整天對著電腦能有什麼出息？我看你就是不想上班！”

我試著解釋：“媽，我寫書真的能賺錢。”

“行了行了，”她不耐煩地打斷，像揮走一隻蒼蠅，“都是虛的！哪天江郎才盡了，喝西北風去？我老了還能指望上你？”

“你趕緊找個工作，陽陽又升職了，現在年薪二十萬！”

“你以前還算懂事，怎麼越大越叛逆。”

我揉了揉眉心，不想告訴她我一個月能掙二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