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極少見到裴言澈這般。
嚇得哆嗦急著要解釋,卻心口絞痛起來。
我趕忙拿開嫁衣,安撫兒子。
“安安受不得刺激!”
姿態極其恭卑朝蘇映雪磕頭:
“這嫁衣我能挽救,蘇姑娘心善,請看在安安病痛難忍上,高抬貴手讓我試試!”
我豈看不出蘇映雪是故意的。
而我隻是低低頭就能換來兒子平安。
裴言澈聽著我的話麵露不忍,伸手來扶我。
蘇映雪見狀眼底劃過怒意,委屈著搶先一步扶起我。
“孩子哪懂這些,我不會計較,隻是不忍母親心意罷了。”
裴言澈聽出了意思,立時讓人帶兒子去喝藥,怒目掃向我。
“大夫交代過安安要細養,你卻還教唆安安對付映雪!”
“你出身低脾氣差,再不改改自己的臭毛病,遲早把安安帶歪!”
最後冷冷丟下一句,柔聲哄著蘇映雪離開。
“就限你三日內修補好嫁衣!”
我無聲笑了笑。
你當年還夠不上我這低出身呢。
我幫你打跑嘲笑你的同窗,你不說我脾氣差。
我忤逆父母親嫁於你,你不說我脾氣差。
如今我倒脾氣差了。
被裴言澈這麼當眾沒臉,下人見風使舵麵上殷勤,
私下連兒子的事都敢怠慢。
我隻能白日親自熬藥照顧兒子,入夜偷空補嫁衣。
燭火熏得眼睛發疼。
比當初背著父母親給裴言澈掙學費時還疼。
我頻繁揉眼,沒察覺裴言澈來了。
“夜如此深了,還不睡?”
他突然出聲我不由被驚到。
還沒緩過來又聽得他一聲嗤笑。
“刻意夜間縫補,好叫我看到了心疼你,責怪映雪?”
我怔了怔,氣得嗆他。
“我為何在夜間縫補,自然是白日什麼都要自己做。”
“我們都是底層爬出來的,你不會不知道下人都是看人臉色的吧?”
“你當眾那樣......”
話沒說完便被裴言澈怒聲打斷。
“你這是要說映雪讓下人怠慢你?”
他奪走我手中的針線,摔落一地。
“映雪念著你憂心兒子無暇管家,問我要管家權幫你分擔,你不知感恩還演上苦肉計了!”
我難以置信看著裴言澈,指向屋內正滾著的藥爐子。
“苦肉計?我不通醫理,若非無法我會自己熬?我會拿兒子來做戲?”
又是當眾給我沒臉,又是提前給蘇映雪管家權。
他這樣幫一個外人,可有想到我和兒子的處境會如何嗎?
麵對我近乎奔潰的情緒,裴言澈隻是輕笑一聲。
“映雪出身高貴何須使手段?”
“倒是你一個繡娘才會擔心站不穩腳跟,處心積慮!”
他高聲喊來下人。
“來人,既然沈姨娘喜歡苦肉計,那便送她去幫流浪漢乞討!”
“行善積德的同時記住教訓!”
我連句話都沒來得及說便被架起來。
真真好笑。
蘇映雪出身再高貴如今也是罪臣之女,而這本就是我家。
到底是誰怕站不穩腳跟,處心積慮?
這時蘇映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