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夜沉下令拆除我們婚房的那天,正好是我們結婚十周年的紀念日。
為了給他的白月光許清姿建玻璃花房。
他調來了十輛挖掘機指著我親手種下的桂花樹說:“推平,就在這建。”
許清姿挽著他的手臂說遞過來一張支票:
“溫姐姐,這是夜沉給你的補償,夠你買十個這樣的花園了。”
”補償?“看到這張支票,我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隨後我的手抖了起來,不是因為傷心,而是我的病。
因為醫生說,我的記憶很快就會被清零。
傅夜沉皺眉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煩躁:
“溫黎,你又在演什麼苦情戲?”
我無奈衝他笑了笑。
“好,那拆吧。”
“趁我還記得這個家,我把它還給你。”
傅夜沉不知道,我口袋裏還有一張確診單,上麵寫著:
【早發性阿爾茨海默症,記憶剩餘時間不足一月】
......
我拿著“早發性阿爾茨海默症”的確診單回到家。
今天,是我和傅夜沉結婚十周年的紀念日。
可家門口沒有浪漫的驚喜,隻有停得滿滿當當的挖掘機。
高高的指揮台上,傅夜沉擁著他心尖上的白月光設計師,許清姿。
他指著我精心打理了十年的小花園,語氣冰冷。
“推平,這裏要給清姿建一座恒溫玻璃花房。”
許清姿柔弱地靠在傅夜沉懷裏。
“夜沉,這樣不好吧?溫姐姐她......”
“她有什麼資格說不?”
我腦子嗡的一聲,衝上去死死抱住院角那棵桂花樹。
“傅夜沉,你不能動它!”
這是我們領證那天,一起親手種下的。
傅夜沉從高台上走下來,眼神裏滿是鄙夷和不耐。
但是當他看到桂花樹時,眼神有零點一秒的恍惚。
很快他冷笑著。
“溫黎,想要錢就直說,別在這演苦情戲。”
“一棵破樹,也值得你這樣又哭又鬧?裝給誰看?”
許清姿跟著走過來,假惺惺地勸著。
她從愛馬仕包裏拿出一張支票,遞到我麵前,姿態高高在上。
“溫姐姐,這是夜沉給你的補償,夠你買十個這樣的花園了。”
“你就別讓夜沉為難了,好嗎?”
我死死瞪著她,渾身發抖。
傅夜沉失去了所有耐心,他上前強行拽開我的手。
我口袋裏那張折疊起來的確診單被他帶了出來,飄飄悠悠地落在泥地上。
我心裏一慌,不能在這個時候被發現,瘋了似的要去撿。
可一隻鋥亮的皮鞋,狠狠地踩在了那張紙上。
是傅夜沉。
他看都沒看那是什麼,隻當是我又準備了什麼“小作文”來勒索他。
他彎腰撿起那張被踩得沾滿泥汙的紙,當著我的麵,撕了個粉碎。
“我不管你又寫了什麼鬼東西!”
“這個婚,我離定了!這房子,我也拆定了!”
他將碎紙片狠狠地揚手一撒,扔進了旁邊的泥潭裏。
我看著那些白色碎片,那一瞬間,我心裏最後一絲光,徹底熄滅了。
我忽然意識到,也許很快,我就會忘記這棵樹的意義,忘記這十年的一切。
那我守著它,還有什麼意義呢?
我突然就不掙紮了,安靜得可怕。
我抬起頭,看著傅夜沉那張厭惡的臉,輕聲問:
“傅夜沉,今天是幾號?”
他被我問得一愣,隨即不耐煩地皺眉:
“十月二十六!你發什麼瘋!”
我點點頭,笑了。
原來,他還記得。
“好,那拆吧。”
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趁我還記得,這裏原來的樣子。”
傅夜沉沒聽懂,隻覺得我終於識趣了,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可我看到,他身旁的許清姿,臉色卻白了一瞬。
挖掘機的鐵臂轟然落下,那棵承載了我十年青春和愛戀的桂花樹,應聲倒地。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前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