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過了一個月,我接到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林清雅打來的。
電話那頭,她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盛氣淩人,聲音裏帶著哭腔。
“小琴......不,大姐,你快來京市一趟!求你了!”
我心裏一沉:“小傑怎麼了?”
“他......他要自殺。”
林清雅在電話裏崩潰大哭。
“他參加全國物理競賽,拿了金牌,獲得了保送清北的資格。”
“但他拒絕了。”
“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裏,開始絕食。”
“他說他唯一的念想就是考上大學證明給你看,現在目標達成了,他覺得沒意思了。”
“醫生說他有嚴重的抑鬱和自毀傾向,他手腕上全是......全是傷......”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那個連打針都怕疼的孩子,竟然在割腕?
“求求你,你來見他一麵吧!”
林清雅的聲音裏充滿了哀求,
“你再罵他一頓,你跟他說你過得不好,你的錢花光了,需要他......求你了。”
“隻要他肯活下去!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林清雅為了兒子放下了所有的驕傲。
我連夜坐火車趕到了京市。
幾個小時後,我第一次走進那座像宮殿一樣的別墅。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心理醫生接待了我。
在他的指導下,我特意換上了以前下地幹活穿的舊衣服。
還在臉上抹了灰,頭發也弄得亂糟糟的,讓自己看起來更落魄。
我被帶到小傑緊閉的房門外。
我的心跳得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我扶著冰冷的門框,用顫抖得不成樣子的聲音,喊出了那句排練了無數遍的台詞。
“小傑......是我......”
“媽......媽沒錢了,你出來,再給媽拿點錢好不好?”
房間裏先是傳來一聲杯子摔碎的巨響,然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幾秒鐘後,門被猛地從裏麵拉開。
才一個多月不見,小傑已經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臉色蒼白。
他看到我的一瞬間,那雙死寂的眼睛裏,迸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光亮。
他伸出手,踉蹌著想向我撲過來,嘴裏喃喃地喊著:
“媽......”
就在他抱住我的前一秒,我按照醫生的囑咐,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我看著他,眼神變得貪婪。
“我不是來認你的,我是來要錢的。”
“聽說你現在出息了,能保送清北了。那五百萬不夠花啊,我又欠了一屁股債。”
“你是首富的兒子,手指縫漏一點都夠我吃喝了,你得再給我一千萬!”
小傑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眼裏的光,一寸寸熄滅。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我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他死死地盯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一字一頓地說:“好,我給你。”
他緩緩放下僵在半空的手,退回房間。
在關上門之前,他用一種平靜到可怕的聲音說: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媽媽。”
“我會給你錢,很多很多錢,直到還清我欠你的這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