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早上十點。
習慣性地打開微信,俞愉新發的朋友圈裏,她和張亦恒並肩坐在山頂。
日出在他們麵前升起,盛大絢爛。
我突然想起,張亦恒之前說,他要帶我一起在西山看日出的。
而如今,我看著這一幕,心口像是被灌進了冷風一樣,突然變得空空蕩蕩。
出門的時候,看到玄關處昨晚沒來得及給我,就被隨意丟在那裏的絲絨盒子。
打開,裏麵是個小救生圈吊墜。
小卡片上寫著:以後由我保護你。
扯了扯嘴角,將它和我準備要去樓下丟的垃圾放在了一起。
我的手機突然響起,是張亦恒的消息。
“恩恩,昨晚俞愉著涼了,現在有點發燒,我人走不開。”
“法餐的位置我訂好了,你自己一個人吃飽點。”
“我昨晚給你的禮物你有沒有看?回頭我再送你一個別的。”
與此同時,俞愉的消息也彈出來了,“恩恩,真不好意思,又要再借用一下你的男朋友了。”
一股冰冷的疲憊,從脊椎深處蔓延開來。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深切的、近乎麻木的疲憊。
疲憊於這場曠日持久的報恩戲碼,疲憊於自己每一次的退讓都成了下一次被索取的基石,疲憊於連我最親密的人,也早已習慣性地將天平傾向恩情那一端。
“你們在哪?”
俞愉秒回,“我家。”
我是有她家鑰匙的。
之前她去國外的時候,都是我去幫她打掃衛生。
輕輕轉動鑰匙,我走了進來。
兩個認真交談的人都沒有察覺到我的到來。
俞愉斜躺在沙發上,語氣委屈,“自從上回在水裏救過恩恩後,我這體質都變差了好多。”
“放心,我會照顧好你的。”張亦恒說著,將他的手輕輕放在俞愉的額頭上,“感覺沒那麼燙了。”
俞愉卻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注視著他,“那你告訴我,你照顧我,是因為恩恩,還是因為你想照顧我?”
張亦恒沒有說話。
空氣仿佛凝住了一樣。
俞愉揚起頭,她的唇蜻蜓點水般落在張亦恒的臉頰上。
他沒有躲。
心底最後一絲微弱的火苗,噗地一聲被徹底澆滅了。
“俞愉,我來給你送藥。”我終於揚起手裏的藥,語氣輕快。
張亦恒觸電般地從沙發上彈起,心虛地在臉頰上擦了一下,結結巴巴道,“恩恩,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來了好一會了。”我平靜地回答他。
“你別多想,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跟她沒什麼的,隻是因為她是你的恩人我才會照顧她一點。”
“是嗎?”我輕聲問,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從你第一次給她蘋果,送她回家,讓出我們的婚戒,大半夜去找她,在她生病時照顧她。”
“默許她一次次越界,甚至現在,她吻你,你都不躲。”
我每說一句,他的臉色就白一分。
“所有這些,你都告訴自己,也告訴我,是因為恩情,對嗎?”
他嘴唇翕動,“恩恩,確實是這樣的,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是想幫你還清恩情,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忽然就不想跟他爭論了。
他早已選擇站在他那套報恩邏輯裏,並將之奉為圭臬。
“那我該謝謝你了?既然這樣是在報恩的話。”我頓了頓,看向一旁的俞愉,“那不如你以身相許,幫我報恩吧?”
俞愉的眼睛亮了亮。
張亦恒皺起了眉頭,“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我誠懇地看著他,“你知道的,這份恩情壓的我太久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俞愉,我用張亦恒換我們之間的兩清,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