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到家後，我一直在吐。

胃裏什麼都沒有了，還在幹嘔。

我等了一夜，顧舜之沒回來。

第二天早上，我自己去了醫院。

醫生拿著檢查單，笑著說：“恭喜，懷孕五周了。”

我愣住，盯著那張單子，手在發抖。

孩子，我和顧舜之的孩子。

可是現在，我還要這個孩子嗎？

我捏著檢查單，坐在醫院走廊裏，不知道該怎麼辦。

手機響了，是顧舜之發來的消息：“晚晚要來家裏住幾天，你把客房收拾一下。”

剛回到家沒多久，蘇晚晚就拎著行李箱站在門口，滿臉笑容：

“孟姐，舜之讓我來住幾天，麻煩你了。”

我沒有說什麼，直接回到了臥室休息，剛睡著，卻突然聽到書房傳來尖叫聲。

我衝出去，看到蘇晚晚站在書房門口，地上是一個摔碎的古董花瓶。

蘇晚晚看到我，突然抓起一塊碎片，狠狠劃在自己手臂上。

鮮血瞬間湧出。

“孟姐！”她尖叫著，“你為什麼推我！我知道你恨我，可這是舜之最愛的收藏啊！”

我愣住：“我沒有......”

“救命！”蘇晚晚捂著流血的手臂，哭著往外跑，“孟姐瘋了！她要殺我！”

顧舜之剛好進門，聽到叫聲就衝上來。

他看到蘇晚晚滿手是血，看到地上的碎片，再看到我站在書房門口。

“舜之......”蘇晚晚哭著撲進他懷裏，

“我隻是想幫你打掃書房，孟姐就衝過來推我......她是不是瘋了？”

“孟茹心！”顧舜之怒吼，衝過來，抓住我的肩膀，猛力一推。

我完全沒防備，身體失去平衡，後退著撞向書桌。

後腰狠狠撞在尖銳的桌角上，劇痛襲來，我倒在地上，小腹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然後，我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流出來。

我低頭，看到裙子下麵，鮮血正在蔓延。

顧舜之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轉身去扶蘇晚晚：“晚晚，我先送你去醫院。”

“不......”我伸手想抓住他，

“茹心，你先忍一下，我送完晚晚就回來。”顧舜之頭也不回地說。

他扶著蘇晚晚走了。

我躺在地上，血越流越多，意識開始模糊。

我拿出手機，顫抖著撥打120。

醫院的燈光刺眼，我醒來時，醫生對我說：“對不起，孩子沒保住。”

我轉頭，透過半掩的門，看到隔壁病房。

顧舜之坐在蘇晚晚床邊，握著她的手，滿臉心疼。

過了很久，顧舜之才走進我的病房。

他看起來很疲憊，坐在床邊，語氣疲憊：“醫生都告訴我了。”

我沒說話。

“晚晚有抑鬱症，受不得刺激。”顧舜之揉著太陽穴，

“孩子的事......是意外。你好好養著，別再惹事了。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是你推的我。”我看著他，聲音很輕。

“我是因為你先推晚晚！”顧舜之煩躁地說，“你能不能消停點？”

我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顧舜之，我沒推她。”

我說，“那個花瓶也是她打碎的。她手上的傷，是她自己劃的。”

顧舜之站起來，“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汙蔑她！茹心，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他看著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讓他厭惡的陌生人。

“晚晚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我得回去陪她。”

顧舜之說，“你自己好好休息，別說這種氣話了，有事叫護士。”

他走了，回到隔壁病房，繼續陪蘇晚晚。

我躺在病床上，手放在空蕩蕩的小腹上。

我和顧舜之的孩子，還沒來得及看這個世界，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