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次日清晨，我起床去廚房倒水。

屋內一片狼藉，婆婆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蕭月月在我的書房裏大呼小叫地直播，聲音穿透門板，震得我腦仁疼。

“嫂子，你怎麼還不做飯啊？我都餓死了！”

蕭月月探出頭，臉上的妝濃得像個鬼，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的指使。

手機的信息卻跳個不停，滴答地響著。

是蕭任發來的消息，他捧著剛買的新款手機，那是他送給蕭月月的禮物，笑得一臉寵溺。

【老婆，今晚我不回來吃飯了，帶月月去吃海鮮自助，慶祝她粉絲破萬。】

他察覺到我的沉默，又發來一條。

【你也別生氣，媽在家呢，你隨便做點吃就行。】

“我不餓。”

我情緒平靜，徑直略過了婆婆，去陽台收衣服。

卻發現我那件最貴的真絲襯衫，正皺巴巴地團在地上，上麵沾滿了汙漬。

那襯衫是我今年生日時，我母親送我的生日禮物。

她怕我不舍得給自己買好的衣服，所以專門托人從國外定製了料子做的衣服，夠我穿很久了。

婆婆見我盯著看，滿不在意地撇撇嘴。

“哦，那個啊，我看料子挺軟的，就拿來擦了擦地。

反正你衣服那麼多，也不差這一件。”

我撿起襯衫，看著上麵無法洗淨的汙漬，就像這段婚姻一樣，臟得讓人惡心。

蕭任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個劣質的首飾盒。

他看見我坐在沙發上，便湊了過來，從背後把項鏈戴到我脖子上。

“還在生氣？”

“喏，送你的禮物。

地攤上看到的，覺得挺適合你。”

他垂首附在我耳側，像施舍一般低聲細語。

“昭涵，媽年紀大了，有時候做事糊塗，你別跟她計較。

月月也是，她是妹妹，你多擔待點。”

“等以後我們有錢了，我再給你買好的。”

我冷冷推開他，轉身摘下那條還沒我襯衫扣子貴的項鏈。

擠出一絲嘲諷的笑。

隨手丟進了垃圾桶。

“不用了，這種福氣，留給你們自己吧。”

抽身離開。

心裏默念：還有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