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生怕我反悔,當場就讓賬房取來了一千兩銀票。
我伸手去接,寧薇卻一把將銀票奪了過去。
“等等。”
她從袖中慢悠悠地抽出一張泛黃的紙,在我麵前展開。
那是一張畫了押的賣身契,上麵赫然是我的名字。
“妹妹,你怕是忘了,你三年前就將自己賣進了醉春樓,是我看你可憐,花了整整一千兩幫你贖了身。”
“這銀票,是用來還我當初的恩情的。”
我如遭雷擊。
醉春樓是京城最低等的窯子,我的賣身契怎麼會......
寧薇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那個病秧子弟弟就是個賠錢貨,早死早超生。這一千兩,我看上了一件雪狐披風,就不跟你客氣了。”
她將銀票塞進自己懷裏,臉上是得意的笑。
“胡說!我從未賣身!”我氣得渾身發抖。
母親卻厲聲嗬斥:“夠了!你姐姐替你瞞著這等醜事,你不感恩戴德,還敢狡辯?”
“拿著!”她將那張偽造的賣身契狠狠拍在我手裏。
“日後給我安分點,否則我就把你送回醉春樓去!”
原來她們早就串通好了!
用我弟弟的命逼我答應替嫁,又用一張假賣身契吞掉救命錢!
第二天,寧薇果然穿著一件嶄新的雪狐披風,在我麵前來回炫耀。
那披風雪白無瑕,毛色油亮,一看就價值不菲。
那是我弟弟的救命錢!
她故意走到我麵前,得意地轉了個圈。
“妹妹,好看嗎?這可是荀哥哥特意為我尋來的,他說我皮膚白,最襯這雪狐毛了。”
她話音剛落,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捂著脖子驚叫。
“啊!好癢!我的臉......”
我看到她白皙的脖頸和臉上,迅速浮現出一片片紅疹。
她驚恐地指著我:“寧蕪!你好惡毒!你是不是嫉妒我,在這披風上下了毒!”
母親聞聲衝了過來,看到寧薇的慘狀,二話不說又給了我一巴掌。
“你這個毒婦!連親姐姐都害!”
“來人,把院子裏的碎瓷片都給我撿過來!”
很快,下人端來一簸箕鋒利的碎瓷片,倒在我麵前。
“跪下!”母親指著那堆碎瓷片。
“我清清白白,為何要跪!我不跪。”
話落,下人順勢把我推倒。
膝蓋剛一落下,鑽心的疼痛就傳遍全身。
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色的裙擺。
寧薇站在一旁,看著我痛苦的模樣,嘴角勾起笑意。
“娘,姐姐就是嫉妒荀哥哥對我好,也嫉妒我要嫁入陸家當主母了......她心裏不平衡,才會做出這種事......”
“你放心,”母親撫摸著她的頭發,滿臉心疼,“我今天一定讓她知道,什麼是嫡庶之別,尊卑有序!”
我跪在碎瓷片上,血肉模糊,卻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這點痛,比不上我弟弟在病床上受的苦。
更比不上我心裏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