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顧無塵的事鮮少有人知。
所以沒了顧無塵,我和謝瑜洲之間便再也沒有了阻礙。
我們,又成了京城裏盛讚的金童玉女。
可他缺少一個契機,我也是。
所以我設計了他。
青樓女子,九十九鞭,滿城風雨,
讓他不得不求娶我來挽回聲譽和聖心。
失神之際,我聽到下人的議論聲。
“聽說了麼?前朝逆黨又鬧起來了......”
“噓!小聲點!陛下震怒,在讓咱們將軍徹查呢,這回更嚴了,但凡可疑,全都格殺勿論!”
“唉,這又得牽連多少人啊......”
腳步聲匆匆遠去,我倚在窗邊,把玩著微涼的玉佩。
前朝遺孤早就死了,哪裏還有逆黨?
若論可疑,這偌大的將軍府裏,最可疑的,
不就是我這個手握玉璽的將軍夫人麼?
得了皇帝的令,謝瑜洲近來極忙。
他已多日未踏入後院,但禮物卻如流水般送來。
有時是城南鋪子新鮮出爐的桂花糕,是我兒時最愛。
有時是他親手雕刻的小木雕。
東西都不貴重,可每一件,都能勾起屬於杜煙和謝瑜洲的回憶。
隻是如今的杜煙,心裏早已荒蕪了。
還記得剛嫁進來那晚。
洞房花燭,他挑開蓋頭,眼裏是毫不掩飾的歡喜。
他握著我的手,一遍遍叫著我的名字,
卻始終沒等來我的回應。
他眼裏的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卻還是耐著性子哄我。
可大概,我的心是石頭做的,捂不熱。
他的熱情,也被我的冰冷一點點消磨殆盡。
後來,他開始往府裏帶人。
第一次,是一個舞姬。
他故意當著我的麵誇她腰肢柔軟,身材豐腴。
感受到他熾熱的餘光,
起初,我還會做做樣子,佯裝惱怒地讓他把人送走。
他享受著我為他生氣,為他吃醋,
嘗到了甜頭,便變本加厲。
可後來,我不再陪他演戲。
他故技重施,可我卻隻微微一笑。
“既然將軍喜歡,明日便接進府裏伺候吧。”
他愣住,眼裏漫上了怒意。
那舞姬進府不過三日,就被他送了出去。
後來是第二個,第三個......
坊間漸漸有了謝小將軍風流成性的傳聞。
他有時會帶著一身胭脂氣回來,故意在我麵前停留。
在我一次又一次無視後,他終於爆發了。
他砸了滿屋的東西,紅著眼問我到底要怎樣。
我笑了。
他殺了我視若生命的白月光,又怎能指望我繼續做他掌中溫順的明珠?
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
那枚玉璽已經被我捂熱了。
院外,也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搜!仔細搜!陛下有令,逆賊就藏在這院裏!凡有可疑,格殺勿論!”
緊接著是謝瑜洲略顯焦躁的聲音。
“動作都輕點!這是我夫人的院子!搜查可以,誰敢驚擾傷了她,軍法處置!”
細密的腳步聲迅速逼近我的房門。
“砰”的一聲,房門被大力踹開。
謝瑜洲先一步跨入,墨色大氅上落滿了雪花。
他冷眼看著周圍的士兵,不耐地開口。
“看完了嗎?我夫人的院子裏怎麼可能藏有前朝逆賊?”
“都退下吧。”
他話音未落,禁軍將領就冷哼了一聲。
“誰說這裏沒有前朝逆賊?謝將軍,不能因為她是你夫人,就包庇逆黨吧?”
謝瑜洲壓抑著怒火,剛要反駁,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我。
他的目光不在我的臉上,而在我的手上。
那枚流轉著華光的玉璽,他太熟悉了。
時間仿佛靜止,隻有雪花在門外無聲飄落。
他張了張嘴,喉結劇烈滾動。
半晌,才擠出一道沙啞的聲音。
“為什麼是你?”